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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謝蓁他們準備給宇文雋手術的時候,在京城的許韶光也來到了邊關。

當初許韶光會被南宮訣抓走,是杜九野的功勞。

如今杜九野因為招魂之術的失敗而死,他留給了許韶光一本秘本,這本秘本關係到許韶光能不能翻身。

南宮胤也在京城留下了人,一定是要保護許韶光的安全。

隻是許韶光卻也冇露麵,她孤身一人帶著秘本前往邊關,秘本裡有一種術法,讓她心動讓她激動。

她也不管這秘術失敗最後會造成什麼後果,但是她就是要這樣去做。

說到底許韶光還是不甘心,謝蓁把她生命裡唯一的一點希望都熄滅了。

她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,她隻是想要南宮胤娶她而已,讓她有個名份,可以一直陪著他。

他的心裡可以隻有謝蓁,但是隻需要給她分出來一點很少的位置,她就心滿意足了。

可是謝蓁不願意。

南宮胤為了謝蓁不再納妃,這讓她的以後冇有了任何的希望。

許韶光還是不甘心,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了南宮胤的身上,就連許氏的財權店鋪,全部都奉獻給了他。

他居然要為了謝蓁而一次次的拒絕她這個很小的心願。

許韶光現在視謝蓁為眼中釘,肉中刺!

她一無所有,淪為了喪家之犬,連個容身之所南宮胤也不肯給她。

她如何甘心嚥下這口氣呢?

許韶光一個人上路,她一路都在隱姓埋名。

但是她冇想到,執劍竟然會找到了她。

執劍是許家的死士,許家雖然被抄家滅族,死士也全部都解散了。

但是執劍一直都在找她。

許韶光看到執劍熟悉地臉龐,她飽受風吹雨打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的情緒波動。

“小姐。”執劍緩緩地走近她。

執劍的年紀不大,不過是一個還冇及冠的少年。

少年身姿筆挺如出鞘的劍鋒,清秀的臉麵無表情。

許韶光內心情緒有起伏,出口的聲音卻不見絲毫的溫度。

“執劍,我說過了,我已經不是你的小姐了。”

許韶光的目光很溫和,低啞道:“我不是給你自由了嗎?你為什麼又要來找我?你進去許家也不是你的本意,如今我給你自由了,你還來找我做什麼?”

執劍跟在她身邊並冇有多少年,但是她可以在這個少年身上感覺到安心踏實的感覺。

他像是她的弟弟。

她並冇有用控製死士的毒藥來控製他。

她給了他最大的自由。

那麼。

許家已經不在了。

他又是為什麼而回來的呢?

執劍的眼神定格在她的臉上,“小姐永遠都是小姐。”

“執劍也永遠都是小姐的死士,小姐現在要去哪裡?”

“你這個人啊,怎麼還是這麼的執著?”許韶光無奈扶額。

“我要去的地方很凶險,你不適合跟著我。”

執劍卻不說話,隻是固執地望著她,站在她的麵前,冇有要讓開的打算。

這彷彿是在告訴許韶光他的決心。

她不帶他走。

他就不會讓開。

“算了算了,我真的是怕了你了。”許韶光歎息一聲。

她低頭,狀若不經意地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衣袖。

“我要去邊關。”

“我要做的事不能讓任何人跟著,否則,我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的。執劍,我給了你自由,你可以走了。不要再來找我了,許家不在了,你真的自由了。”

許韶光並不想拖累他,她心底仍舊殘存著過去的善良。

執劍閉了閉眼,隨後才緩慢地開口:“小姐是去邊關找皇上嗎?”

許韶光不答,隻是目光愈發的幽深。

執劍道:“小姐您還冇有想明白嗎?皇上的聖旨已下,小姐就算是追到了邊關去了,又能如何呢?如今的局麵不會有任何的改變,小姐不如就此放手,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過自由自在的生活。小姐,屬下是真心的勸您,皇上已經不是當初的皇上,更不是當初的七王爺。”

“您若是一意孤行的去觸他的逆鱗,結局一定不會好,您明白嗎?”

許韶光輕笑一聲,藏在袖子裡的手指用力的收緊。

“明白又如何,不明白又如何。我心意已決,我必須這樣做。你不要乾涉我,我活到今天已經一無所有,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,隻有這一條命,所以你認為我還會怕死嗎?”

空氣陡然凝結。

執劍欲言又止,最後溫聲道:“皇上現在對您還是有情意在的,小姐如果及時懸崖勒馬,您和皇上就算回不到過去,做不成夫妻,至少還是知己。小姐真的要把關係弄到那麼僵冷的地步嗎?”

執劍跟在許韶光很久了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許韶光的執念。

全世界最痛的人莫過於是許韶光,她為了成就南宮胤而離開他。

她成了他眼裡背信棄義的惡毒女人。

他如今已經有新歡在懷,而他的小姐孤孤單單的一人。

許韶光不會放棄的,更不知道放棄兩個字怎麼寫。

以前身上有許家的枷鎖的時候,她反而還會躊躇不安。

現在什麼壓力都冇有了,她隻是想任性的做一次許韶光,自由自在的活著。

許韶光不愛自由。

她愛的隻是南宮胤這個人。

如果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她和南宮胤回到過去,哪怕是她永世不得超生,她也會心甘情願的去做。

可是世界上卻冇有已失去的這一苦。

許韶光忍不住笑了起來,哪怕麵容蒼白卻仍舊難掩嬌豔。

她笑得眼睛都紅了,視線都模糊了。

“你不懂!”

“不要再說了,枉費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,我以為你是最瞭解我的,你最清楚我和他的過去的,我以為就算所有人都不支援我,但是你會支援我。”

“但是執劍你太讓我失望了,你根本就想像不到,我有多愛他!就算祖父要打算我雙腿,我仍舊義無反顧的愛著他。如果讓我這麼生不如死的活著,那我寧願死在他的手裡。我要他永遠永遠的記住我,哪怕隻是心懷愧疚,我也要他永遠不能忘記我。”

她神色異常瘋狂,好似長久以來身體裡緊繃著的那一根線斷裂。

現在這個她纔是最真實的她。

是了。

這就是許韶光最後的心願。

如果南宮胤不能愛她。

如果他們不能再繼續下去。

那麼。

她要他永遠的記住她,生生世世,哪怕曆經無數的輪迴。

她纔不要這麼苟且偷生的活著呢,他以為他留她一命,給她自由,他就真的不虧欠她了嗎?

不。

她要他繼續欠她。

她其實也不怕死,如果她真的最後死在了南宮胤的手裡。

她反而覺得這是最好不過的歸宿。

死,她不怕。

她怕的,隻是被南宮胤遺忘。

她要他,哪怕和謝蓁白頭到老,但這中間永遠也橫亙著一個她。

她不想要自己被忘記。

真的不想……

所以踏上這條路,她不覺得害怕,反而覺得釋然。

這纔是她想要的結局。

執劍說的話固然是為了她好,可那不是她想要的餘生。

平平淡淡的度過餘生,為什麼不能轟轟烈烈的死?

在他的心裡,留下一抹最深的痕跡呢?

死人,纔是那人永遠忘不掉的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