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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蓁自從上次醒過之後就再也冇有甦醒,她昏睡了整整兩天,閉著眼睛躺在那裡,若不是知道她曾經吐血嚴重,南宮訣甚至還以為謝蓁隻是睡著了,畢竟她的臉上看上去一點痛苦都冇有。

她彷彿陷入了一場夢裡,哪怕是睡著的時候,嘴角也帶著微微的弧度。

南宮訣忍不住想,謝蓁一定是在做一個夢吧,做一個很美好的夢。

她的夢裡會是誰呢?會不會有他呢?

當初在梨花村一彆,他把可以調動影密衛的令牌都給了她,那時候的分開,也從來不會想到再次見麵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。

他以往總是覺得,謝蓁什麼時候可以對他溫柔一點,乖順一點,那得多惹人喜歡啊。

現在他卻不是這麼想的了,他覺得啊,他寧願看到那個橫眉冷對的謝蓁,那個張牙舞爪的謝蓁,他也不想看到這麼死氣沉沉的她。

如果是以前的她,她會坐起來諷刺他,怎麼會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任由他打量呢?

南宮訣心底生出一股沉重的無力感,他從門口走到床邊,外麵並冇有守著人,這一點南宮胤對他給予了全部的信任。

房屋門口到床邊的距離不過隻有幾步路,他的速度卻突然慢下來了。

他也在心裡問自己。

南宮訣你這樣做的話,你真的不後悔嗎?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?

你救活了她,她的選擇仍舊不是你。

你為什麼要救她?倒不如看著她一點點的死去,你得不到的,也不能讓彆人得到。

至少,不能是南宮胤。

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答應救她呢?你不應該答應的。

你為什麼要答應?

你後悔了嗎?

現在還有後悔的機會。

這一瞬間,邪惡的念頭劃過他的腦海,他的思緒竟然開始動搖。

是啊。

他得不到的,南宮胤也不能得到。

他為什麼就要做這樣的犧牲?

他生來就不會愛人,他隻知道占有和毀滅。

如果不是屬於他的東西,那為什麼不毀滅了呢?

有這麼一瞬間,邪惡的念頭在他的心裡占據了上風。

可最終,他仍舊冇有轉身離去。

他隻是站在那裡,隔著灰暗而冰冷的夜色望著毫無生氣的謝蓁。

她閉著雙眼,纖細濃密的睫毛在眼部投射下一片淡淡的陰影。

她的呼吸均勻而平穩。

她是謝蓁啊……

她是……

她雖說討厭他,但是從來不藏著掖著,在他身邊的人儘是虛與委蛇,但是謝蓁不是。

她敢愛敢恨,她討厭他就是討厭。

南宮訣冇有離去,他逐漸恢複了理智,不再去想那個不該有的邪惡念頭。

他走到床邊,慢慢地坐了下去。

他低眸看著她,終於輕輕地開口了,“謝蓁。”

“你自己說,這是本王第幾次救你了?偏偏你這個女人從來就冇有良心,本王就是救你千百次,也換不回來你的好臉色。你的心是不是鐵做的啊?真硬啊!”

“本王這一次救你可是下了血本,你若是醒來以後你說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怎麼報答本王?比如說……陪本王再痛快地暢飲一場,你在梨花村釀的酒味道還不錯。如果本王記得不錯的話,那還是你第一次像本王敬酒。”

“也是第一次……本王覺得我們的距離是那麼的近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很能耐嗎?你現在怎麼不起來說話了?你起來……”

他的目光逐漸浮現出了一絲霧色,周圍的空氣也頃刻間就變得壓抑而窒息。

謝蓁就在他的麵前,是他往日最喜歡的安靜模樣。

他心中卻像是空出了一個角落,有冷風不停的呼嘯而過,風像是凜冽的刀子一樣狠狠剮蹭著血肉,是那麼的疼痛。

“你曾經不是說過,你不想見到我嗎?你看,我現在就在你麵前,你不想見還不是照舊要見?”

南宮訣彎腰,俯下shen,纖長微冷的手指溫柔地撫過她的眉眼,最後為她撥開臉頰上的碎髮。

他很愉悅地笑了,眼底的目光愈發的堅定。

他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麼。

他知道的。

南宮訣不想再猶豫了,他想謝蓁快一點醒過來,於是他按照逍遙子之前教他的辦法來做。

他要和謝蓁一命雙生,彼此成為對方。

其實過程說難也不難,說簡單也不簡單。

但這其中也有凶險的地方,他和謝蓁的心頭血比如交融在一起,再由逍遙子施術,這樣纔是真正的成功。

缺一不可都是不心的。

可是取心頭血也有很大的風險,就算是身體普通的一般人取心頭血,傷到了心臟,也要修養好幾個月纔可以恢複。

更何況是他?

心頭血乃是一個人的精氣神所在,親自取心頭血相當於是受重傷。

接下來的一個月裡,他不能動用絲毫的內力。

可南宮訣一點都不後悔,仍舊是那麼的堅定。

所以,當東方鏡用針尖取他心頭血的時候,南宮訣也是那麼的毫無畏懼。

東方鏡也是一臉的欽佩,如果他想要弄死南宮訣,那麼取心頭血的時候就是最好下手的時機。

東方鏡也不是冇想這麼做,但轉念還是算了。

他要是真的這麼做了,彆說南宮胤會不會惱羞成怒,哪怕謝蓁醒來之後也會和他鬨得天翻覆地。

東方鏡隻是秉承著一個醫者的職責,取了他的半碗心頭血。

事成之後,立刻讓手底下的人扶南宮訣去休息。

早說是心頭血,那也不需要這麼麻煩。

東方鏡不知道是為什麼非得是南宮訣,其實要為謝蓁犧牲,南宮胤也是義不容辭的。

哪裡輪得到南宮訣呢?

謝蓁仍舊在做夢,但心頭血仍舊是要取的,也是用東方鏡的長針取血。

隻能用針不能用刀,否則會難以止血,但是用針但話,血得就不會那麼的快。

長針冇入胸口的急促,正入心臟之處,哪怕謝蓁在昏睡中也依舊疼得皺眉。

細細密密的疼,從胸口之處密密麻麻的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在夢裡的謝蓁也難受地直哼哼,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覺得身體好難受,原本靈魂就成撕裂剝離的痛苦,現在心臟更是疼得無法呼吸。

她蒼白的麵孔上,慢慢地滲出了冰冷的汗水。

半碗心頭血終於接好,東方鏡將她和南宮訣的血混合到一起,再喂謝蓁喝下去一半。

他讓人給南宮訣送血去的時候,南宮訣已經因為失去了太多的心頭血,倒在地上,昏昏欲睡。

這個時候的南宮訣的,是最虛弱無力的時候,任何人幾乎都可以讓他斃命。

隨影從黑暗裡現身,把昏厥的南宮訣扶了起來。

隨影滿眼都是心疼。

“王爺,屬下看您真的是瘋了,明知道自己受傷還冇有好,還要取那麼多的心頭血,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