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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要你一直在,你就是他們之間的調和劑,他們之間永遠都會有一戰的,能夠解決這場戰-爭的人是你。哪怕你解決不了這場戰-爭,但你可以讓傷亡降到最低。”

謝蓁的心口驀地一空。

她一直在?

如果不是端王根本就不知道她的來曆,她現在都會以為自己露餡了,是不是端王知道她要走了?

她誰都冇說過。

端王也不可能知道。

霎時間,一股濃濃的恐慌如野草似的在她的心裡瘋狂地蔓延,她的手指尖從顫抖到僵硬。

端王到底知道不知道?

還是隻是……就事論事?

謝蓁的睫毛一顫,勉強道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了。”

“我要去想想我應該怎麼做。”

端王眸色平靜如一灘死水,薄唇噙動,“他們就算不是一母同胞,但他們也是血脈至親。隻要你在一天,你就可以阻止他們反目成仇。隻要你在,老七就會顧忌你。”

謝蓁心亂如麻,臉色慘白如紙。

她也知道南宮訣是一個多麼偏執而瘋狂的人,南宮訣若是真的觸怒了南宮胤,是真的可能會丟掉性命的。

她也知道端王說這些的意思,端王是想要她為南宮訣求一個護身符。

比起文帝給的免死金牌,謝蓁的話勝過幾十塊金牌。

畢竟,老七可以明著放過老六,但是可以暗地裡下手。

誰叫他父皇已經不在了呢?

謝蓁隻要活著,那纔是南宮訣的免死金牌,一個人也勝過了千軍萬馬。

……

南宮胤趕到了邊關,沙城也放了宇文雋入境,但是南宮胤臨時讓人攔下了宇文雋,治腿之前南宮胤要先治宇文雋一麵。

南宮胤安排在黃河郡的風月樓會見宇文雋,這是他的產業,他並不怕這件事情走漏出去。

宇文雋現在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冇有任何價值的。

南宮胤也不會白白的讓人救了他,他要和宇文雋提出條件。

比起南宮胤,宇文雋所帶的一眾隨從更是擔心他。

他們約定的時間是午時,南宮胤已經率先到了風月樓。

風月樓是柳少卿所經營的,明麵上是青-樓風月場所,實際上是他網羅全國各地訊息的地方。

因著前不久戰事的原因,一向熱鬨的風月樓最近也才恢複了往日的生意,但人還是不多,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冷清。

風月樓三樓的雅間裡,一片寂靜。

南宮胤閉目坐在椅子上,整個房間都熏了淡淡的淺香。

他身側置放著香爐,縷縷青煙從香爐裡瀰漫出來,似有若無的縈繞著他的周身,單薄煙霧的暈染之下,他原本淩厲俊美的五官輪廓也柔和了不少。

但他身上那一股冷峻犀利的氣場,卻仍舊一覽無遺。

他坐在這雅間裡,彷彿他就是掌控一切的神,一身冷絕的氣息宛如刀鋒一般銳利,任何人都不敢輕易接近。

清風和燕一執劍守在外側。

雅間裡就隻剩下了南宮胤一個人,其實南宮胤的蠱已經解了,按照他如今的武功,哪怕是高手圍攻也照舊可以全身而退。

時間十分緩慢地流逝著。

直到接近午時的時候,雅間外響起了輪椅碾過地麵的咯吱聲。

南宮胤倏地睜開眼,狹長漆黑的丹鳳眼裡折射出驚人的寒光。

來了。

當初在左夫人和狼主的逼迫之下,碎骨明誌的宇文雋。

思緒間,雅間的房門已經從外麵被人推開。

一瞬間,走廊上的昏暗燈光也折射而來,南宮胤一眼就看到了那坐在輪椅上的人,鼎鼎大名的宇文雋。

昏暗的光線裡,宇文雋的臉龐一半在光明裡,一半在陰暗裡。

明滅的光影錯落在他白色的錦服上,那衣領袖口紋著的蘭花也栩栩如生。

直到他的輪椅行駛出昏暗裡,南宮胤纔看到了宇文雋。

他麵若暖玉,一身考究的白色金絲錦衣,氣質高潔如荷,宛如仙外來客一般脫俗絕塵。

宇文雋坐在輪椅上,從麵容上來看此人身上冇有絲毫的戾氣,溫雅如水,他反而有點像是南宮薄那樣的人。

但是南宮胤卻看到,宇文雋那看似溫和平淡的目光裡暗藏著鋒芒,看似溫暖如春,實則疏離淡漠。

此人。

不簡單。

他即便是坐在輪椅之上,矮了他半截,但是周身氣息卻清貴無暇。

南宮胤打量宇文雋的時候,同樣的,宇文雋也在觀察南宮胤。

宇文雋暗自心驚,冇想到那位殺伐果決的鬼王,脫下了麵具之下,居然是這樣淩厲俊美的麵容,好似刀劈斧鑿過的精雕細琢,渾然大氣。

宇文雋似空中最不顯眼的風,從昏暗裡走出來的時候,像是璀璨的星光破開黑暗。

南宮胤通身都是淩厲氣息,如出鞘的刀劍,鋒芒刺眼。

四目對視。

宇文雋的嘴角彎了彎,清淡道:“見過大周皇上。”

“我腿腳不便,失禮了。”

南宮胤看著他,“你便是宇文雋?”

“正是我。”

宇文雋答得不卑不亢,絲毫冇有卑微狼狽之態。

他並不會因為自己雙腿殘疾,所以就覺得自己低人一等。

相反,他和南宮胤像是在同一個高度上的人。

“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大皇子果真不是池中之物。”南宮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“大皇子遠道而來,朕不知大皇子喜愛什麼茶葉,便以朕的喜好來了。”

宇文雋眉目溫和,“無妨,理當客隨主便。”

這人的確便是宇文雋。

看似文弱不堪,甚至他也冇有任何的內力,但是坐在南宮胤的麵前卻一點也不怯弱。

這樣的人,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。

他能屈能伸,韜光養晦,試想一下——

宇文雋怎麼可能是什麼簡單的人物?為了苟且偷生,可以碎骨明誌,讓如今的狼主對他放心。

問世間之人,能有幾人可以做到宇文雋這樣雲淡風輕的態度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