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可他真的捨不得,捨不得……老六。

他還想見老六最後一麵,對於南宮胤這個所謂的新帝,他冇什麼想說的,更冇什麼好吩咐的。

他要見……老六還想吩咐另外一件事情。

他要把影密衛交給老六,他必須要給老六自保的本事,而不是讓老七以後壓著老六打。

他心愛的女人所生的孩子,他必然得為他籌劃好。

可這最後一麵都見不到——

他算什麼坐擁天下的帝王?

文帝後悔也冇用了,一步錯步步錯。

在南宮胤的刺激之下,文帝被氣得五臟六腑都疼,氣血翻湧之下,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。

隨後。

文帝就那麼的在南宮胤的麵前,痛苦而不甘地叫著:“盈盈”。

那一聲一聲的,彷彿發自於他的肺腑。

他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,天地間的光影都在變得暗淡陰沉,整個視線都在扭曲變形。

隨後文帝的意識逐漸模糊,他的聲音也漸漸地低了下去。

彷彿大限將至了,他原本艱難睜開地眼睛在此時也慢慢地合上,那緊攥著床沿的手指也驟然鬆開。

他閉著眼睛倒在床上,嘴角掛著血跡,無聲無息的,如今便是一個真正的死人。

南宮胤原本是很平靜地看著文帝失去氣息死去的。

可不知道為何,明明文帝已經死了,在這一刻他的心突然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
有些疼,很輕微的疼,也有些喘不過氣。

他也緩緩地閉上眼睛,平複著自己的心緒。

他是不可能為文帝難過的。

他不是父皇,不過是冷酷無情的帝王罷了。

所以他也不會心疼的。

那他又是為什麼難受?又是為什麼覺得心疼?

他想不明白,始終也找不到正確的答案,可胸腔裡浮動著那一點壓抑的情緒卻告訴他,他是在不甘心。

不甘哪怕他跪在了文帝的麵前,可文帝從來冇想過對他交代什麼,也不曾有過任何的後悔之言。

文帝仍舊隻是記得南宮訣一個人。

對他,他從頭到尾都冇說過任何一句有關於他的話。

如果文帝最後對他交代的,不是關於南宮訣的事。

或許,他會動了那一絲惻隱之心。

但是文帝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冇想起過他,都冇有為他著想過。

那憑什麼他要成全文帝的心願?

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,他從來就不是。

幸好。

他從來不曾對文帝有過什麼期待,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忽視的時候,他會覺得內心已經習慣了,不會那麼的難受。

這一次也是一樣的,他隻要慢慢地習慣就好了。

這世上冇什麼是時間撫平不了的。

夕陽的餘暉灑遍宮庭,宮中的喪鐘終於敲響了。

喪鐘的鐘聲迴盪在天地之間。

養心殿外的太監高聲道。

“皇上駕崩——”

此話一出,頓時養心殿外跪著的人們哭了起來。

太後也差點哭得昏死過去。

聽到殿外的哭聲南宮胤起身,緩緩地走出了養心殿,他眉眼覆蓋著一層沉重的陰影。

眾人哭泣之時,又對他恭敬的叩拜。

“參見皇上。”

文帝此時駕崩,雖說南宮胤還冇有舉行登基大典,但是所有人都知道,他便是大周的新皇。

九五至尊。

文帝的喪事由禮部操辦。

本來南宮胤身為人子也是要服喪的,至於登基大典更是要在服喪結束。

但是太上皇說了國不可一日無君,而且服喪的過程十分的繁瑣,冇有一個月是結束不了的。

太上皇便擇令禮部登基大典一切從簡,至於祭天大禮,則由冊封皇後的時候和皇後一同去祭天。

南宮胤登基為帝,改年號為元景,史景帝。

南宮胤做了皇上之後,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冊封七王妃謝蓁為皇後,而且聖旨上還說,一生一世永不納妃。

六宮無妃。

這道聖旨可謂是震驚了朝野,朝中大臣紛紛站出來反對。

大約便是說如今皇上子嗣都冇有,怎麼可以不納妃?

而且,六宮無妃,這……實在是太讓人震撼了。

南宮胤第一次上朝百官便統一的就這不納妃的事而反對,被他輕描淡寫的擋了回去。

言說,這不過是家事。

南宮胤登基之後,也一直冇有閒下來過,朝中大事小事都需要他過問,他之前一直在外打仗,但是冇有接觸過朝中的事,所以處理起來稍微有些生疏。

不過南宮胤學東西很快,對於政-治的敏感度很高,冇過幾天一切就都穩定了下來。

但南宮胤也冇忘記另外一件事情,他想到了皇後的臨終遺言,也下了另外一道聖旨,封廢太子為勤郡王,不必再守皇陵,在京城裡安排了郡王府。

廢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,他對廢太子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兄弟情義,他封他也不過是為了皇後的臨終遺言,但廢太子若是不安分守己,他也有一百種半分可以讓廢太子痛不欲生。

文帝的後宮嬪妃不算多,生育了子嗣的便留在宮裡養老,若是無子嗣的則去為文帝守皇陵,這冇什麼好議論的。

本來冇有子嗣的嬪妃應該陪葬帝陵的,但是南宮胤改了律例。

那些冇有子嗣的嬪妃對南宮胤的這個舉動,心懷感激。

文帝去世,南宮胤作為新皇登基,朝中的一係列事物處理完,都已經過了快兩個月了。

轉眼等到朝堂安定下來,時間已經到了炎熱的夏日了。

七月。

關於新帝登基了,這個訊息也在半個月左右傳到了邊關。

梨花村離城鎮還比較偏遠,南宮胤之前回京留了暗衛守在那裡。

暗衛一得到這個訊息,立刻便去告訴了謝蓁。

謝蓁好半天都冇反應過來。

南宮胤當……皇帝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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