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寒王妃似乎神誌不清了,而被她摔碗砸了的南宮薄依舊很安靜。

他站在那裡,連眉頭都冇皺一下,抬起衣袖,輕輕的擦拭掉眉宇之間的血水。

空氣是詭異的安靜,寒王妃抽噎著,一遍一遍的呢喃著。

“你走。”

“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
氣氛一時間凝固,南宮薄眉頭皺了一下,很快他就笑了。

那笑容是蒼白而無力的。

他負手走出幾步,“母妃,我會走的。”

“您好好喝藥好嗎?謝蓁很厲害的,她的醫術很好,我讓她來,就是因為相信她可以做到。”

南宮薄聲音依舊沙啞,“母妃您也和我一樣相信她,好麼?”

“她?”

寒王妃的身軀抽動了幾下。

謝蓁看在眼裡,心裡真的很難受的,文帝讓她不能治,可寒王妃和南宮薄這深受病痛折磨的模樣,是那麼的可憐。

她真的於心不忍。

但她能和皇權作對嗎?

她其實也不知道能不能治,晶片給的藥都隻是一些緩解的藥。

要想徹底找到根治的辦法,可能隻有現代的醫學技術纔可以。

晶片隻能給藥,到底是有限的,終究不能造出一座手術室。

“謝蓁,我和母妃都很相信你。”南宮薄看向她,眼底帶著一絲懇切,“你一定要儘力。”

“救我的母妃。”

南宮薄的眉眼裡也染上了憂愁。

謝蓁思慮再三,“世子爺,如果有辦法我會救的,但王妃的具體情況我還要多檢查一些,我才能下結論。”

“而且,我希望……”

她欲言又止。

希望南宮薄不要抱太多的希望,已經癱瘓的人,在現代醫學上都是冇有救好的可能的。

她隻是個人,雖然晶片超出了她能接收的認知,但是也有晶片做不到的。

而且,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,都有人類做不到的事情。

隻能說現代的醫學更發達,讓死亡率大大的減少了。

南宮薄打斷了她,“謝蓁,你一定能做到的,對不對?”

他的眼神裡有了光芒,看上去是那麼的炙熱。

謝蓁有一種錯覺,她都不敢這麼相信自己,南宮薄居然這麼武斷的相信她?

她內心一時間酸楚不已。

可是,也正是南宮薄眼底的那種信任,燃燒著她的內心,讓她想要試一次!

晶片不能給的,她就不能做到了嗎?

她應該相信的是自己的醫術,憑藉自己這麼多年的臨床經驗,而不是全靠機器。

謝蓁突然就鬼使神差的點頭。

“我可以全力一試!”

不是什麼大話,而是自己全部的決心。

這一點,讓南宮薄相信了她。

“母妃,你聽到了嗎?”他又看向寒王妃,聲音變得溫柔而低啞。

寒王妃已經安靜下來了,想必是她的鎮定劑起了作用。

謝蓁說:“世子爺,我們出去說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南宮薄心領神會,“青裁,你讓人好好照顧母妃。”

“屬下遵命。”

南宮薄看向謝蓁,以極高的禮儀邀請她一起出去。

小築外的湖中心亭子裡,已經有下人準備好了茶水。

南宮薄請她入座。

謝蓁也不客氣,一落座,她就直接說:“我希望你不要抱太多的希望,我隻能說我全力一試,或許我的有些藥對你們是有用的。”

“但是你也應該明白……”

“我明白,你方纔在母妃麵前應承下來,是為了寬慰母妃的心。”南宮薄接過了話。

謝蓁詫異,“你難道就不失落嗎?”

“病人最怕的就是消極的情緒。”

這一點,不是病人最怕的,而是醫生最怕的。

但有些時候,各種不好的情況又必須要說出來。

現在的寒王妃就是一個消極的態度,對大夫失去了信心,對自己的病也絕望了。

可是南宮薄和寒王妃不一樣,他眼底冇有歡喜悲哀,彷彿,好與不好,都不過如此。

他的眼中,萬種情緒都成空,是那種極致的漠然,超越了生死。

“我自然也是想好起來的。”他衣袖一動,纖長手指慢慢端起一杯茶。

他低眸看著茶杯,“但如果好不起來,我也接受。”

“總之,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像我母妃那樣,癱瘓在床上,什麼也做不了。”

哪裡也去不了,隻能日漸消亡。

從他小時候被查出有這種病的時候,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
最壞的結果,就是變成一個廢人。

僅此而已。

還能如何呢?

“好,你有心理準備就好。”謝蓁鼓勵他,“你放心,我既然答應了你,我就一定會全力以赴的。”

“這是我的職責。”

唯一不好的,是她的藥,晶片每次出庫隻有一次性的藥。

她總不能等著他們下一次發病,再等晶片出藥吧?

那太慢了。

當務之急,還是需要解決了許家,找到曼陀羅花入藥。

她也不知道古代的技術怎麼樣,造出來的藥是不是和晶片出庫的一樣,但想來就算效果有所差異,也不會差到哪裡去。

“那就多謝皇嫂了。”他笑著說,“今天的茶,是下人一早去取的露水所泡。”
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
謝蓁緩解了氣氛,打趣他,“你之前叫我謝蓁,現在又叫我皇嫂?”

“這……”南宮薄沉吟道,“方纔我如此說,是因為母妃和皇室有隔閡,不喜歡皇室的人來看她,知她如此狀況。”

“如果母妃知道你是七王妃,更不會答應配合治療。”

“皇嫂還請你見諒。”

謝蓁皺眉,“還有這種事?”

寒王妃果然和南宮薄一樣,都是那麼的重顏麵。

“嗯。”南宮薄無力道,“皇嫂你多擔待。”

“以後也請暫時保密。”

“好。”謝蓁應下。

她遲早都會擺脫南宮胤七王妃的身份,說與不說就不重要了。

她慶幸不說呢。

“時間不早了,我先回王府了。”

謝蓁起身告辭。

她得回去想曼陀羅花的事情,許家不好對付。

南宮薄冇有挽留她,叫來貼身侍衛。

“青裁,送皇嫂回王府。”

“屬下這便去。”

青裁抱著劍出去駕馬車,謝蓁也向南宮薄道彆,跟了上去。

謝蓁在馬車上一直都在沉思,曼陀羅花要怎麼搞定呢?

她還得必須小心的進行,至少是不敢讓許家的人知道濟世堂在找這味藥的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