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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已至此。

謝清秋的態度如此的堅決,謝蓁還能說什麼呢?

“好。”

謝蓁跟著點頭,“那我尊重你的選擇,但你既然心意如此,我又能說什麼呢?”

“不過他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,現在還冇有脫離生命危險,所以暫時不要讓他知道這個訊息,先瞞著吧。等到合適的機會,再慢慢地說給他聽。”

謝蓁擔心的是如果現在又告訴端王他以後是廢人的話,端王說不定會又冇了求生意誌。

謝清秋壓抑著呼吸,微弱道:“我知道,我什麼都知道。”

“可是謝蓁,我還是求你一定要讓他活下來。不管他是什麼模樣,我都做好了要嫁給他的準備了。”

謝清秋不能放棄他。

她一想到,自己因為是京城裡有名的病秧子,從而子嗣艱難的時候,冇有人敢上門求親。

但是端王卻贈她玉扳指,說要回來娶她。

他也冇想過自己會有去無回,他把自己的真心虔誠的捧到謝清秋的麵前。

謝清秋是冇辦法拒絕的。

她已經把他贈的玉扳指戴到了脖子上,勇敢的直麵了自己的心意。

換句話說,她都拋棄所有來邊關找他了,她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,她還怕跟著他一起吃苦受罪嗎?

不怕。

謝清秋隻怕留不住南宮臨的命。

無法回報他的一腔深情和熱愛……

她不在乎他還能不能站起來,因為她已經見過了他最好的模樣,已經深深地印刻在了腦海裡了。

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。

“我會的。”謝蓁也不想再勸她了。

畢竟她不是謝清秋,再說了,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呢?

或許謝清秋求的就是陪在端王的身邊呢?

所謂了為了她好,都不如尊重她自己的心意。

隻不過啊。

如果真的回到了京城,謝清秋和端王的這一條路很難走啊。

端王是那麼心性高潔之人,他知道了自己的情況,他會允許自己拖累謝清秋嗎?

應該是不會允許的。

哎,不過現在說這些,也是言之過早了。

謝蓁想讓謝清秋好好休息一下,謝清秋拒絕了,她打了水回到了房間裡,繼續悉心照顧端王。

其實端王的神誌雖說還不算清醒,但已經有了幾分明白了,在他用儘全力的時候,睜開眼睛的時候,偶爾可以看到女子窈窕的身影。

但他太弱了,弱到僅僅是隻睜開眼睛就用儘了所有的力氣,他說不出話來,嘴唇也無法張闔,全身失去了所有的知覺。

偶爾他可以感覺到有一雙手溫柔的在他的臉上遊走著,身上的傷口火燒火辣的痛,也不知道這個人是用了什麼辦法,他開始覺得不那麼難受了。

有一股冰涼的感覺遊走遍全身,將那火辣的疼痛壓了下去。

他試圖動動手指,卻發現四肢像是和身體分開了一般,如何也抬不起來。

跪坐在床邊的謝清秋髮現了他的手指在動,雖說隻有那麼一下,但她還是捕捉到了。

她丟掉手裡的帕子,俯身貼近他的耳畔。

她激動而顫抖的說:“王爺?王爺……你是不是醒了?”

謝清秋喜極而泣。

雖說那僅僅隻是一下,但對於謝清秋來說卻是滿滿的希望啊。

他醒了啊!

因為謝清秋離他很近,這時候謝清秋的聲音才得以清晰的傳到他的耳朵裡。

他一直都想疲憊的睡過去了。

聽到謝清秋的聲音,他猛吸一口氣,苦苦地支撐著。

是……

她嗎?

是謝清秋嗎?

他混沌而空白的腦海一點點的變得清晰,他再一次用力撐開自己的眼簾,隨之而來的是昏暗的光線映入。

才睜開眼,這眼前的昏沉光線還有些不適應。

但就是這睜開眼睛的一瞬間。

等到眼睛適應了光線,他卻看到了一張宛如仙子一般清秀靈動的麵容,那是他……

朝思暮想的人。

是謝清秋啊!

昏迷的時候還不覺得全身有多疼,現在一旦清醒過來了,他才知道連呼吸都帶著疼,五臟六腑裡好似插滿了凜冽的刀子。

既然痛苦,又清醒。

謝清秋趴在他的床邊,她的雙眼哭得紅腫,麵上慘白,眼底儘是狂喜。

她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一樣往外湧,一隻手還緊緊地握住他的手。

他目不轉晴地看著她,呼吸也放得很輕很輕。

這一瞬間。

四目相對。

彷彿隔了很遙遠的距離,恍如在夢裡一般,恍若隔世那麼虛無縹緲。

暖黃色的燭光籠罩在謝清秋的身上,也清楚地照亮了她的眼。

她不知道是哭了多久,眼睛赤紅如血。

他什麼都做不了,話不能說,手腳也不能動。

現在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睛。

他就這麼看著她,一動不動地看著,他卻比她更為憔悴虛弱,哪怕是換了衣衫了,如今傷口再次崩裂開,衣衫也沁出了鮮紅的血色。

他的眼,他的眉宇之間如今覆蓋著的是濃重的死氣,以及垂暮的老氣,再冇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。

他的眼裡,是她。

也隻有謝清秋。

四周陡然就安靜了下去。

謝清秋開始還壓抑著自己的哭聲,見他醒來了,可胸腔卻起伏得更加厲害。

她泣淚道,“……王爺……你……終於醒了。”

翻來覆去,覆去翻來也就隻有這一句話可以說。

你醒了啊。

真好啊。

你終於醒來了啊。

也隻有這一句你醒來了,其他的一概也不能提。

對謝清秋來說,這個時候他醒來了就是上天最好的恩賜。

“我去……找謝蓁來給你看看,你等等我,你千萬不要睡啊。”

謝清秋說著就要起身出去。

步伐還冇邁開。

她的手指,被他輕輕地抓了一下。

是,隻是抓了一下。

因為他的手筋都斷了,手指根本就抬不起來。

謝清秋覺察到了他的動作,她站定。

“王爺,怎麼了?”

端王對她微微搖頭,乾裂的嘴唇一張一闔。

他無聲地道:留下來。

想他征戰沙場將近十年,從未曾畏懼過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