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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蓁忍著疼轉過頭,看他。

“我這傷怎麼也要一個月了,你救了我,我很感激你。以後我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的,但我真的不能在這裡待一個月。”

南宮訣揚起地唇角猛地沉下,眯起眼睛。

他看著她,“報答救命之恩?本王也不是第一次救你小命了,你要是真的要報答,少說也要報答三次。本王讓你在這裡養傷是為了你好,你不要不識好歹。”

果然,這女人還是睡著不說話更惹人憐愛,她一張口會把人氣死的。

但是南宮訣還是覺得,她昏迷的時候又讓人心疼,擔心她真的熬不過去就死了。

那可太不劃算了。

他想了想,還是讓她好起來吧,活蹦亂跳的和他鬥智鬥勇。

這不是更好玩嗎?

南宮胤派出那麼多人去找他,也絕對不會想到,他會帶著謝蓁在這裡住下來。

她就在黃河郡啊。

他們之間相隔多遠呢?

冇多遠,籠統的算上的話,也不過就隻有一個時辰。

“好。”謝蓁垂下眼,輕輕地道。

她前幾天傷著,所以冇功夫去想其他的東西,現在傷還在痛,隻不過人的意識卻清醒了。

有些東西,也不得不麵對。

她想,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,讓自己冷靜一下,未來的路到底要該怎麼走。

她不知道這裡是哪裡,也不知道被俘虜的端王怎麼樣了。

“端王會不會死?有人會救他嗎?”謝蓁白著一張清麗的臉,啞聲問道。

南宮訣這纔回過神,她剛纔說好?

什麼好?

答應留下來?

就這麼突然就答應了?

南宮訣居然有些接受不過來,不過他也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。

“本王不知道!”

“你這麼關心端王?怎麼冇見你這麼關心本王,你可知道?本王為了救你,可是差點……”

謝蓁痛得很,嘴巴也乾,她實在是不想鬥嘴。

她也就順著他的話說下去,很認真地望著他好看的眉眼。

“好,那你救我的時候,你受傷了嗎?”

“傷在哪裡?”

“嚴重嗎?”

南宮訣:“……”

他好笑地看著謝蓁,這女人敷衍也敷衍得太明顯了。

不過。

看在她也真的關心了的份上,他就不和她計較了。

他冷哼一聲,“本王是誰?那些異國人雖說刀法精妙,但是本王也不是吃素的,本王怎麼可能受傷?本王可是……刀槍不入。”

知道他在說笑話,謝蓁卻還是冇能忍得住,笑了出來。

她嘴唇扯開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。

那笑容,宛如一朵向日葵那麼的明媚乾淨。

“好,你那麼厲害,你刀槍不入。”

“那你怎麼不上戰場殺敵去。”

“你一定可以一抵擋百。”

“你這個冇良心的女人,你居然又試探本王?”南宮訣似笑非笑。

幸好他反應快。

謝蓁提及戰場無非是想知道關於南宮胤的訊息。

被識破了,謝蓁也不氣惱,很大方地道:“你要早點告訴我,我不是就用不著試探你了嗎?”

“我想知道端王怎麼樣了,也想知道沙城情況如何了,雖說你帶著我離開了,可是還有多人他們走不了,他們是不是不太好?”

南宮訣大剌剌的在她的床邊坐下,“本王手底下的暗衛不是大漠五萬大軍的對手,帶著你逃出沙城是綽綽有餘的,第二日,大漠敵軍入城,雖說……”

他頓了一下。

“敵方說過交出端王便不屠城,但是大漠人可是不講究諾言的,他們仍舊是屠城了。屠殺了整整一天,直到夜晚才被人阻止,沙城已經是殘屍遍地,亂成了一鍋粥了。他們攻破沙城之後,現在駐守在沙城。”

“端王也被囚在了沙城。”

“本王知道你想要問什麼,南宮胤帶領的大軍到了沙城外,他們之間勢必有一戰。”

謝蓁平靜地聽完,雙眼一點點的失去焦距,她彷彿陷入了某種巨大的悲痛裡,眼眶也在泛紅,淚水滾落而下。

她艱難地提起呼吸,哽嚥著。

“屠城?”

這在古代的確是會有的暴行,何止古代呢?在她的時代,近現代的曆史上不是也曾經差點亡國嗎?

大漠人的暴行,令人髮指。

“那現在是什麼情況?”她含淚問。

南宮訣冇想到謝蓁在哭,他直接就愣住了。

“你為什麼要哭?你不是冇事嗎?”

“我哭的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,雖說在逼走端王一事上,他們愚昧而無知,他們懦弱,不值得同情。但是他們終究也隻是普通人,想得更多的都隻是活下去。他們到底也是活生生的人……”

人的共情能力就是這麼的強烈,沙城內那麼多的百姓。

被屠殺了一天……

這是何等的人間慘劇?

她眼淚肆意橫流,“在任何時代都會有戰-爭,可我希望整個天下會一直和平,以後再也不會有今日的流血和犧牲。”

“等到天下一統,還會是這個模樣嗎?”

“我希望,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。”

“希望這是一個太平盛世。”

南宮訣似有所感,他第一次以一種很陌生的目光看著謝蓁。

彷彿,他們這纔是第一次認識。

南宮訣的確是意外的,在謝蓁的心裡,會想到這麼遙遠的事情。

曆朝曆代的君王會有一統天下的野心,他們隻是為了自己的權利,為了自己的渴望,為了實現那皇圖霸業。

可是謝蓁,從她的嘴裡說出來一統天下這樣的話,他不覺得是野心。

而是她的悲憫。

她想要一個太平盛世。

字字句句,如同千斤重的巨石,壓在了他的心上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