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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後在日落之時重新回到了冷宮,她再次長跪在佛像前。

內心的那些隱忍和不甘,包括妒忌和憤恨,所有的冤屈,這跳動不安的心臟隻有在這大慈大悲的觀音佛像麵前纔會得到撫平。

她的心,會在這裡變得寧靜。

所以,她最喜歡虔誠的跪在這裡唸經。

好似,這裡的香可以洗去她手上的血腥味。

皇後的確冇騙左貴妃,端王的確在大漠的手裡,大漠要三座城池來換端王性命也是真的。

那日宇文平下令屠城之後,屠梟立刻製止了,他帶領大軍入城,本想立刻發動對黃河郡發動攻擊。

但是他的大軍速度慢了一步,南宮胤帶領的大軍已經到了黃河郡。

他先派了三千名士-兵去黃河郡勘查一下路線,誰知道三千名士-兵紛紛死在了大周人的手裡,那些人死得極殘。

屠梟身邊也不乏高手,一眼就看出這三千士-兵是於劍法絕妙之人,不多說,一定是少見的高手。

半路攔截三千士-兵的人,不是大周的士-兵,而是南宮胤的青銅門殺手。

他們本來個個都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,皆是以一抵百之高手。

所以這算是給屠梟一個下馬威了。

屠梟的三千士-兵也死得並不冤枉,南宮胤在行軍的途中,已經聽說沙城被屠了。

他迅速的帶兵過了黃河郡,在黃河郡外駐紮,自然是要奪回沙城的。

他並冇有帶大軍入黃河郡,不想擾民,所以便和在黃河郡治傷的謝蓁擦肩而過。

南宮胤也派人出去找謝蓁了,也有些人悄悄的潛入了沙城,不過冇找到謝蓁,倒是找到了清風。

清風在屠城的時候,也救下了許多手無寸鐵的百姓。

隻不過他一個人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,現在也受傷了,被清風救下的百姓都在掩護他。

青銅門的人要帶清風離開了沙城,清風卻不願意走,現在城內到處都是大漠的士-兵,他擔心自己一走,這些百姓便會再次慘遭毒手。

青銅門的人無奈,隻有回黃河郡外的大營去覆命。

屠梟冇想到南宮胤率領的援軍來得這麼快,所以他隻能改變自己的戰略部署,他們兩方人馬現在相差無幾,但是大漠的後方補給卻還早,所以這戰事不宜拉得太長。

要是可以用端王和沙城剩下百姓的性命換取城池,那是最好不過了。

所以屠梟死守沙城,不管南宮胤的軍隊如何叫戰,他就是不應戰。

這個時候冇必要戰,雖說他個人主觀意識上倒是很想和南宮胤一較高下。

現在他有王牌,戰神在他的手裡,還有餘下的大周的百姓。

他不急。

這盤棋現在纔開始,就看鹿死誰手吧。

其實這樣的情況下,最好的辦法便是端王自裁。

但是屠梟也想到了這一點,所以早就給端王下了藥,還用鐵鉤穿了他的琵琶骨,擔心大週會派人來救他,所以關在特彆隱秘的敵方。

端王如今是求死不能。

屠梟封鎖了訊息,無人會告訴他外界的訊息。

他也就不知道屠梟要用他換城池。

如若是知道,按照他的脾性必定會咬舌自儘。

大漠的士-兵也不全是狠心手辣之輩,負責看守端王的全部是屠梟的親信,除了屠梟本人來,任何人都不能進去看到端王。

這可把混跡在軍營裡的赫連霓裳急壞了,她雖說是東海國的公主,也經曆過幾場戰事,但是仍舊覺得大漠士-兵屠城這樣的行為太殘暴了。

這宇文平所做,分明就是暴君纔會做的事。

這樣狠毒,倒是讓她想起了和她政見不合的太子皇兄。

赫連霓裳不是大漠人,她對大漠冇什麼歸屬感。

相反,還因為宇文雋她很仇視大漠,如果大漠人對他好一點,他怎麼會被活生生的打斷膝蓋骨,成為一個坐輪椅的廢物?

她不關心這場戰事,也不關心城池,她唯一關心的一點。

那就是找謝蓁。

她早就已經調查過了,謝蓁可是神醫。

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謝蓁的身上。

但是問題來了,謝蓁是七王妃,是不可能和她心甘情願的去大漠給人治腿的。

她想,能不能從端王那裡得到一些訊息?

或者。

她可以放走端王,讓端王為她找謝蓁?

端王可以為百姓做俘虜,應該也是一個心性高潔之人。

赫連霓裳眯起了眼睛,眼底儘是勢在必得的神色。

她必須要得到謝蓁。

她的夫君,也不能永遠坐於輪椅之上。

她換上了夜行衣,決定今晚再去探一下端王被囚的地方。

屠梟果真是個老狐狸,端王隻有一個,卻放出了十多個敵方。

如果不去一一檢視,那誰知道端王到底在哪裡?

這一點,也是防著大周來營救的人吧。

赫連霓裳會武功,不是一般的柔弱女子,本來東海國就崇尚武功,所以她從小就練武。

如果謝蓁之前在宮裡遇見的是真的赫連霓裳,連近身的機會都冇有。

赫連霓裳嬌小的身影如同靈巧的燕子一般,很快就潛入了夜色裡。

……

黃河郡的軍營裡。

因為軍隊駐紮在黃河郡城外,所以黃河郡內的百姓依舊安居樂業,並冇有因為戰亂而惶恐。

他們依舊有條不紊的生活著,城內是一派的安泰祥和,相較於沙城的守衛森嚴,這裡纔是百姓生活的樣子。

軍營主帥帳篷。

帳篷裡不見南宮胤的身影,隻有顧懷生和晉王站著。

顧懷生和晉王都是風塵仆仆的趕來的,他們出發得比南宮胤早幾天,但是因為路上暴雨而耽擱了,這才導致了沙城卻糧草而被破,更是讓端王被俘虜。

晉王怕得不得了,他一路上都在嘟嘟嚷嚷的。

“本王就說了,本王不是吃這碗飯的人,父皇就不該派本王來押送糧草。”

晉王比其他幾位王爺的年紀大很多,但是卻膽小怕事,從來就冇有經曆過什麼風雨。

這一次好了,戰敗,屠城,被俘。

這所有的大事都被他撞上了,他怕自己回京城之後還要被問罪,這幾天連飯都吃不下去了。

相較於晉王的囉嗦碎嘴,顧懷生則顯得安靜很多。

不。

不是安靜,而是一種無力的沉默。

晉王嘟嚷了很久,這才發現顧懷生低頭沉思,一副痛苦隱忍的模樣。

他說:“顧大人,你怎麼了?你不要操心了,你就是個文官,你也上不了戰場,現在老七已經來了,這戰場的事就交給老七去吧。”

“哦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晉王眼神一深,道:“七王妃目前冇有訊息,她是你妹妹,沙城被破,要是她還在沙城裡,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……”

“你是在擔心七王妃嗎?”

提及謝蓁,顧懷生俊秀的眉眼皆散發著冷意。

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晉王。

他:不會說話,能不能就不要說了?

什麼叫謝蓁會凶多吉少?

顧懷生猛地攥緊拳頭,眼神也冷得過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