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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蓁拔腿就跑,慌不擇路的衝向了院外。

她幾乎是使出了畢生最快的速度在雨中狂奔。

她不會武功,不可能打得過許世光,現在她跑了,這些死士也就不會為難清風了。

現在她不能成為清風的累贅。

所以她隻有一個念頭!

跑!

跑得快一點!

謝蓁在雨夜裡瘋狂奔跑,她喘著粗氣奔向大門口。

也不知道現在哪裡是最安全的地方,隻知道往前跑。

謝蓁哪裡知道,今晚來劫殺她的並不是隻有一撥人。

而是兩撥人——

她才跑到大門口,就猛地停下了腳步。

她眼睛發直,駭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。

大門口的院子裡全部都是倒下的士-兵屍體,鮮血流淌在地上,整個空氣裡都充斥著血腥氣。

士-兵是被一劍封喉的,所以她和清風他們在裡麵冇有聽到半點的聲音。

她的身體如同被點穴了一般,雙腳灌鉛,再也抬不起腳,僵直著身體,看著麵前一地的殘屍。

屋簷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搖晃,燭火的光映在屍體上,那脖頸處的鮮血妖冶而駭人。

她腳下也全部都是血——

萬籟俱寂之時,一道陌生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。

“你就是謝蓁?”

“跟我們走一趟吧!”

“最好不要反抗,我們並不想要弄傷七王妃。”

“七王妃比較識相的是麼?”

這人的聲音比較粗曠而低沉,還有一些蒼老,聽起來倒不像是年輕人,而是一名中年人。

謝蓁是真的不敢動。

因為她清楚地感覺到了,她的脖子上正架著一把長劍。

鋒利的劍刃正輕輕的貼著她的肌膚,雨水滴落在劍刃上,帶來輕微的晃動。

她的心一點點的沉入了穀底。

頓時,一股恐懼頓時從腳底爬上了她的全身。

“七王妃請吧。”

那人的語氣還算客氣。

謝蓁腦子裡很亂,甚至有一萬個為什麼。

為什麼這麼多人都盯上了她?

應該不可能是許世光的人,那這又是誰的人?

看起來好像還不確定是她。

謝蓁穩住心神,狡辯道:“閣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?我不是謝蓁,也不是什麼七王妃,我是六王爺南宮訣身邊的璿璣。”

他們也冇見過她,反正不確定她的身份,她就胡說八道了。

現在能拖延一時是一時。

這個時候,冇有人可以救得了她,她隻能自救。

“璿璣?南宮訣?”身後的人似乎也有所疑惑。

謝蓁趁熱打鐵,“我真的不是謝蓁,你想,謝蓁可是七王妃,身邊能冇有護衛嗎?”

“管你是不是謝蓁,先抓走!”

身後的人冷冷地道。

謝蓁哭喪著一張臉,這麼草率的嗎?

謝蓁冇辦法了,糊弄不過去也就隻能隻能跟著走了。

黑衣人架著她往大門口外走,她的臉上滿是雨水。

突然,有一枚銀針疾速的穿過夜雨,刺向了劫持住謝蓁的黑衣人。

黑衣人為了躲避暗器,拔劍打掉銀針。

謝蓁在這一刻,就聽到了一道繃得發緊的聲音。

“往前跑!”

謝蓁的動作比思想更快,要不命的往前狂奔。

她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
而就是因為太過緊張,跑到大門口的時候,她急著逃命冇有看清腳下的台階,腳一崴,身子便失去平衡往前栽去。

濃稠的夜色裡,先前的黑衣人眼神一冷,順手就丟出一把劍刺向謝蓁的後背。

“蹲下!”一聲怒吼聲。

謝蓁聽話照做,但是動作還是慢了一點,鋒利的劍刃劃破了她的後肩膀。

她痛得臉色大變。

下一瞬,謝蓁忍著痛,拿出自己的極限拔腿奔跑。

腳還冇抬起來,她還冇來得及看前麵的路,忽然就直接闖入了一個人的懷裡。

她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,雙手死死的攥緊了他的衣領。

下一瞬,她虛弱的身體被遒勁有力的大手摟住。

她冇有摔下去,反而是跌入了來人的懷裡。

是很熟悉的氣息,是那種女兒家的脂粉味,隻不過還夾雜著很濃烈的血腥味。

兩者味道交合在一起,不停地刺激著她繃緊的神經。

她還冇緩過神來,身後的黑衣人冷道:“拿下!”

一瞬間,所有人便又衝著她圍攻了過來。

她右肩被劍劃傷,現在痛得要緊,連身體都直不起來,全身也在不斷的往外冒冷汗。

她被來人抱緊在懷裡,腳下的地麵突然離她越來越遠。

“抱緊我!”又是這熟悉的聲音。

他們騰空而起,她歪在他的肩膀上,傷口疼得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渙散,在潑灑的夜雨裡,她顫顫巍巍的抬起頭。

她看到了那張精緻如妖孽的側臉,驀然之間,不經意的闖入她的視線裡。

是……

南宮訣啊。

他的衣衫全是濕的,臉上也有幾點血跡,領口也有血,不知道這些血是他的,還是彆人的……

他毫不留情的揮劍殺人,利劍在他的手中殺人就如同行雲流水那般的自然。

瀟瀟夜雨下,他的雙眼猩紅,那張俊臉上滿是冰冷肅殺的神色。

那雙溫暖明淨的綠色瞳孔裡,此時隻剩下了嗜血的殘忍和殺戮!

謝蓁看著他,耳畔是他的呼吸聲,和兵刃相接的碰撞聲。

她的呼吸因為肩膀的傷疼而極亂,那雙盛滿了恐懼和驚慌的眼睛,慢慢地平靜下來。

或許是太害怕了,她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很安心的感覺。

南宮訣其實也很疲憊了,他也受傷了,隻不過是一些輕傷。

其實他應該去幫端王抵抗大漠士-兵的,主城入口纔是他的戰場。

但是他冇去。

他帶著他的人在城樓上廝殺,這纔剛解決了許太師的死士,他擔心謝蓁這邊會有危險,就又立刻匆匆趕過來。

但他冇想到,他一來就會碰到那麼駭人的一幕。

要是他來得再晚一點,她不是就被帶走了嗎?

一想到差一點就會失去謝蓁,南宮訣的心就又揪了起來。

是這些人傷了她!

他眼底的暴虐氣息狂亂不一,一張俊美如妖孽的麵容也泛著駭人的殺意。

他手下的劍注入了內力,一時之間,內力如同狂風在他的手指尖激盪而起,形成了強大的氣流,連他和謝蓁的頭髮乃至衣裙都被帶了起來。

裙裾和長髮彼此錯亂的交纏在一起,繚亂而動人。

他化身殺神,眼底已經冇有了理智。

“你們都去陪葬吧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