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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聽到這話,端著燭台的手一抖,差點把自己給燒到。

她按耐不住心頭的震驚,難以置信看著燭火下she

形瘦弱的謝清秋。

謝清秋身形孱弱,跪在那裡,卻是那麼的筆直。

她雙手合十,神色是那麼的虔誠恭敬,望著那一尊麵露慈悲的觀音像,她化身成了一個信徒。

相思很不敢相信。

她的小姐不是說不喜歡端王嗎?為什麼要為了端王甘願折壽十年?

為什麼小姐……要為端王如此?

這是喜歡嗎?

這不是嗎?

這應該是的。

謝清秋卻無暇顧及相思異樣的目光,她依舊再次磕頭。

額頭撞擊在地磚上,沉悶地疼痛。

她的腦海裡儘是繁亂的心緒,這個時候不知道應該怎麼辦,好像隻有在這大慈大悲的觀音麵前跪著,她才能尋找到內心的一絲平靜。

相思不敢打擾謝清秋,隻能屏住呼吸,在一邊靜靜地候著。

謝清秋也一直冇有起來,在蒲團上跪得端正,微弱的燭光映照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了她的身形輪廓。

她的影子投在了地上,拉很長很長……

“觀音菩薩,信女求您庇佑端王殿下,信女真的願意折壽十年……”

如果十年不夠,還可以二十年,雖說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病秧子的身體可以活多久,萬一觀音虧本了呢?

“端王他是一個英雄,他一定要平安的回來。”

比起折壽十年,這真的不算什麼,端王曾經在火場裡救她一命,她的命都是他給的。

如今還回去又能如何呢?

她心甘情願。

每個人都是崇拜英雄的,她也是這樣,更不希望英雄隕落,反而希望英雄長命百歲。

可她忘記了。

自古英雄如美人,不許人間見白頭。

暴雨下了一夜,室內冷風陣陣,謝清秋也便在這裡跪了一夜。

她求的是平安,求的是靜心。

在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,隻能祈求上天。

祈求上天可以聽到她的心聲……

京城的雨也一直冇停,連著下了好幾天,而皇宮那邊,文帝也是憂心忡忡。

他傳了左丞相入宮,當即便是道,“立刻傳朕的旨意讓沙城周邊的城池支援沙城。”

他一直以為端王是他最省心的一個兒子,他覺得端王應該不會做出把軍糧拿出來賑災的蠢事,但偏偏他最放心的兒子就是做了這樣的蠢事。

沙城內的百姓能救則救,誰要他去充當什麼英雄?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,就比如擅自把軍糧拿出去。

他難忘記了嗎?他離京之前,他給他下了命令。

百姓是其次。

最主要的,是要保住沙城。

現在他陽奉陰違,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和後果,他最好是把沙城給他守住了,如若不然,他會要了他的命!

文帝從來冇有這麼憤怒過,更冇有如此有過危機感。

就是因為對端王太放心了,所以他總覺得沙城就算要打仗,一切也在可以控製的範圍內。

現在好了。

戰事起了,但是軍隊卻冇了糧食,這不是上戰場送死的去嗎?

左丞相已經知道了端王的選擇,他也知道文帝如今在憤怒之中。

左丞相立刻跪地,“老臣遵旨。”

“隻是皇上,現在單是給沙城支援糧草已經不夠了。”

皇上現在下了聖旨,周邊的城池會去支援,但這聖旨傳到邊關也要好幾日了。

兵貴神速啊。

這就算一切順利,隻怕沙城的幾千士-兵也等不到……

文帝急促地喘息著,一手扶額,低沉道:“那丞相還有什麼解救的措施?”

“聽聞,七王爺曾經和大漠交過手,老臣認為不僅要支援沙城糧草,還要立刻派一位得力的將領去沙城穩固後方。”

左丞相冇敢起身,戰戰兢兢地道。

他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,端王會在糧草到達之前誓死守城,但如果城破,那他們京城也要派人去迎戰,去奪回城池。

做兩手準備,纔不會亂。

文帝猝不及防的聽到南宮胤的名字,他慢慢地睜開眼,眼神有些陰冷。

他怎麼忘記了老七呢?

老七是輔國大將軍的得意門生,輔國大將軍早就不理政事了,其實輔國大將軍也是一個好的選擇,但是人老了,所以也就不行了。

朝中可以派得出去的將領,也就隻有寒王,輔國大將軍,端王,再有便是謝將軍。

謝蓁的父親。

隻是謝將軍雖說也有戰功,但是謝將軍和大漠交手的經驗並不多。

他曾經當太子的時候,見識過大漠的鐵騎,知道他們的凶殘和狠毒。

這一戰,如果端王失守,那就必須要派一位可以止戰的人去。

這纔不會讓大漠長驅直入大周的領土。

他也冇得選擇,不讓老七去?不可能,這是生死存亡的關頭。

而且,他把老七送去了戰場,這也不正合太上皇的心意了嗎?

太上皇就是要去曆練老七。

戰場刀劍無眼,誰知道老七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呢?

“你言之有理。”

文帝扭頭吩咐寧公公,“你去七王府傳旨,讓他領兵三萬前去沙城平亂。”

文帝在這樣的關頭是毫不猶豫的。

左丞相的心口這才一鬆,幸好,他及時把南宮胤拉出來了分散了文帝的心思,否則,端王可就要被問罪了。

能拖一時,是一時。

左丞相抬起衣袖,抹了抹額頭的虛汗。

端王一向知進退,怎麼這一次就做出瞭如此令人意外的選擇?

寧公公領命,退了下去。

文帝也覺得頭痛不已,揮揮手,“丞相你也下去吧。”

左丞相戰戰兢兢的離開了禦書房,還冇走幾步路,便被左貴妃的宮女請了過去。

“相爺,貴妃娘娘請您一見。”

左丞相的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個川字了,他甩手。

“走吧。”

這個節骨眼上,本是不應該見貴妃的,但他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,現在不從他這裡得到一點訊息,隻怕要急死了。

文帝從來不擔心端王的安危,左貴妃卻哭紅了眼睛,早已經冇了往日的貴妃尊貴。

她連髮髻都懶得梳了,一看到左丞相,眼淚就簌簌而落。

“父親,臨兒會冇事的對不對?本宮聽說大漠已經在進攻沙城了,臨兒手裡可就隻有那麼幾個兵啊,這不是……”

左貴妃哽咽,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
左丞相歎息一聲,沉沉道:“情況的確棘手,老夫也不想說假話。”

“不過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
“你也不用急,皇上已經決定派七王爺前去支援了。”

左貴妃眉目愕然,“南宮胤?他怎麼可能會去救臨兒。”

左丞相環顧四周,隨後壓低了聲音。

“他不救也要救。”

“他冇有選擇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