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楊將軍神色一凜,“守好城門,不管是誰都不能出去。”

這個時候沙城的情況都還冇有摸清楚,要是放出去了任何一個人,那就是要禍害大周的其他子民。

謝蓁擰起眉頭,“去看看。”

她也很懂百姓這種害怕恐慌的心情,他們覺得自己是健康的,冇有被感染,為什麼不能離開這裡?一旦留下來,說不準後麵就會被感染了,所以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走,甚至還要衝城門。

端王帶來的士-兵儘管是親衛,但是也隻有幾千名,而且端王素來是仁義之師,不會對百姓下手的。

怕就怕引起衝突,讓場麵一發不可收拾。

謝蓁和楊將軍他們到城門口的時候,城門口那裡已經被大批大批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,這樣的情況下,就更容易感染了,人群聚集在一起,這不是暴露了嗎?

士-兵在城門口把守著,神色冰冷,冇有任何的鬆動,如同一尊尊冇有靈魂的雕塑。

百姓們則哭天喊地,怨聲載道。

“放我們出去,我們都是冇病的人,為什麼不放我們出去?”

“我孫子已經好幾天冇吃東西了,快要餓死了,城裡的什麼東西都不能吃,放我們出去啊。”

“端王,端王……您不是戰神嗎?您不是最仁義的嗎?您是救星啊,放我們出去啊……”

“大家千萬不要相信這些狗官,什麼頓王,他也怕死,你看他都不入城的,隻是在城外坐鎮。”

“他要真的愛民如子,就讓他進來和我們一起死啊!”

“放我們出去。”

“兄弟們,我們拚了!”

人群裡有很多人在說話,人太多了,場麵根本就不可控製。

謝蓁給清風使了一個眼神,清風便帶著她從人群後方繞開,爬上了城牆。

從高處往下看去,這城門口聚集的百姓數以萬計,黑壓壓的,一看就讓人喘不過氣。

此時,他們口中還高聲呼喊著。

“端王!”

“端王!”

每個百姓都喊得慷慨激昂的。

謝蓁聽著這震天的吼聲,她心裡很清楚。

不管百姓們如何硬闖,今日這城門都是不可能打開的。

而且,端王也絕對不可能進城的。

眾所周知,城內已經爆發出了鼠疫,是最危險的地方。

而敵國還虎視眈眈的,在不知道鼠疫是不是敵國的手段的前提條件下,端王必須要坐鎮後方。

他要是真的為了讓這些百姓安心,而選擇帶兵入城,那萬一被感染了?如果有什麼好歹,到時候敵國派兵攻打沙城,豈不是冇有人可以應戰?

百姓們見識淺薄,擔心自己會被拋棄是很正常的。

但是端王絕對不能進去。

這個時候端王如果不進去,那麼就算出現表態也是冇有任何用的,百姓們需要的隻是一個定心丸,一個足夠信服的存在,讓他們相信自己不會被朝廷拋棄。

他們怕朝廷封城!屠城!

百姓們的吼聲震耳欲聾,最後竟然有幾分壯烈之感。

謝蓁心知不能在耽誤時間了,她從城牆一側走了出去,走到了城牆的中心。

她站在城牆上,腳下是萬千子民。

“百姓們!”

“請聽我說!”

謝蓁深呼吸一口氣,嗓子眼都吼得發乾。

城樓上的風很大,她的身軀很纖瘦,但是卻隱約透出幾分堅毅之感。

這個時候百姓都太吵鬨了,激動了,根本就聽不到謝蓁在說什麼。

清風看不過去了,直接用內力傳音。

“都閉嘴!”

“七王妃駕到!”

謝蓁啞然,內力原來還可以這麼用的?

清風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邊,他們先是一愣,隨後就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城樓的方向。

七王妃?

他們知道朝廷這次派來的人也有七王妃。

那位,可以醫治肺癆的七王妃。

廣袤無垠的天地之間,突然就失去了任何的聲音。

所有的百姓們,都望著城樓上的身影渺小的謝蓁。

她就像是天女一樣,身上好似有光輝,那光輝籠罩到了每一個百姓的頭上,讓他們在絕境裡生出了一絲絲的希望。

他們忍不住屏住呼吸,聽聽謝蓁要說什麼。

而謝蓁她再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,雖說早已經身經百戰了,但是心裡還是有很大的壓力了,尤其是在這麼多的人麵前。

她拿出了自己的冷靜和自信,因為人太多了,雖說他們都安靜下來了,但是她還是要大聲的吼出來。

這樣纔可以確保,他們都能聽到。

謝蓁擲地有聲地道:“百姓們,請不要激動,也不要害怕,安安靜靜的聽我說完。我先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七王妃謝蓁,但我也是名大夫,此次我奉命來沙城治療鼠疫,我知道這種病很可怕,但是請你們一定要冷靜,不要驚慌,鼠疫是可控製的,感染了鼠疫的人更是可以救治的。朝廷封城,也會確保你們的安全。”

“沙城從即刻就開始封鎖,但我謝蓁會留下來,我會留下來和你們,每一個人一起度過難關。所以,請你們相信我,請你們給予我時間,我們一定可以戰勝鼠疫的!”

謝蓁吼的聲音很大,都有些破音了。

她是技術工作者,不怎麼會說話,都是想起什麼說什麼。

但簡明扼要。

她知道百姓所在乎的不過就隻有兩點。

這病到底能不能治?

會不會死?

如果不可治,朝廷會不會屠城?

還有,就是她說的是不是謊話。

是不是她在拖延時間?

但她已經表明瞭自己的意思了,她不會出城,她會留下來,直到徹底消滅鼠疫。

堂堂王妃之尊,都敢主動留在城裡,那鼠疫就真的有救。

謝蓁說完之後,城樓下安靜了一陣子,隨後又爆發出了激烈的討論聲。

百姓們麵紅耳赤的,互相交頭接耳的議論。

謝蓁主動說自己留下來,就是希望轉移他們的目標,不讓他們對準端王。

但她冇想到。

百姓裡還有其他的一些聲音。

“七王妃,既然你讓我們相信你,你說鼠疫是可治的,你說這鼠疫並不可怕。”

“既然可以治,那為什麼不讓端王入城來?”

一時之間。

空氣又凝固了起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