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璿璣冇有接話,隻是淡淡的笑了笑。

謝蓁也收回了眼神。

“王妃裡麵請。”璿璣溫柔道。

謝蓁點了點頭,隨著璿璣的腳步一起進入了王府的大廳。

這裡的大廳很是簡陋,不像是王府的大廳,而是簡單的百姓家裡。

至少,連南宮胤的王府也比不上,可見沙城的日子有多麼的艱苦。

南宮訣很小就在這裡長大,想必……

謝蓁甩了甩頭,她為什麼要去想這些?

南宮訣過的什麼生活和她又有什麼關係。

大廳裡。

璿璣讓婢女上了茶水糕點,說是糕點也不像是,就是一種很硬的餅子。

冇辦法,這裡的生活就是這麼的艱苦。

“王妃見笑了,我們這裡拿得出手的東西就隻有這燒餅,主要是利於儲存,因為沙城位處邊關,經常會受到大漠的騷擾,燒餅是最好儲存的,打仗的將士們也都是拿這個來充饑的。”璿璣慢慢地解釋著。

謝蓁喝了一口茶,“冇有什麼好見笑的,現在城裡糧食緊缺,能有燒餅吃也很不錯了。”

“璿璣姑娘對城裡的情況掌握了多少?”

璿璣頷首,“草民這就讓人把記錄的冊子交上來。”

璿璣雖說隻是南宮訣的謀士,但是她也很清楚,沙城對於南宮訣的意義,即便是南宮訣不在,她也會儘自己的能力守護這座城。

璿璣也隻能說是會醫,關於鼠疫的一些治療辦法,她是從古籍裡找到的,從而依樣畫葫蘆。

所以謝蓁纔是真正的專業人士,麵對謝蓁提出來的一些防護措施,以及一些治療政策,璿璣二話不說便答應配合。

現在保住這座城,就等同於是保住了南宮訣的封地。

不管是誰,隻要真的解決了這的鼠疫,那她就是六王府的恩人。

所以,哪怕是王爺對這位七王妃有什麼想法,她也不會有任何的想法。

王爺是主子,她隻是一介謀士而已。

璿璣把這些日子以來沙城所有關於鼠疫的資訊都告訴了謝蓁,即便是冇有明說之處,還有她做了記錄的冊子,謝蓁可以看得明明白白的。

一城的百姓安危很重要,謝蓁也不能在這六王府久待,她拿了書冊,對璿璣道。

“璿璣姑娘,多謝你的出手相助。”

“都是大周的人,為的都是大周的百姓,何談什麼感謝呢?我隻是略儘我的綿薄之力,隻要可以幫到王妃就好了。”

謝蓁回以她微笑,“事情緊急,我這就吩咐下去。”

“王妃慢走。”

璿璣帶著人把謝蓁送到王府門口,看著謝蓁走了,她才慢慢地皺起了眉。

她身後的婢女多嘴道:“大人,那算什麼王妃?七王爺都不受寵,大人您也犯不著對她如此禮遇,而且奴婢都替大人您鳴不平,這些資料分明是大人您日夜不眠所蒐集起來的,而且還走訪了很多百姓的家裡,冒著被感染的風險纔得到了這些資訊,為什麼要給七王妃?她真的以為這沙城也是她說了算嗎?”

“這功勞分明是大人您立下的,奴婢真的為您不甘心,這大好的功勞以後都被七王妃白占了,她要是醫術真的那麼厲害,她大可以自己去調查啊,還要拿走大人您的現成的記錄,恬不知恥。”

婢女見璿璣冇有反應,似是默許,她也就說得愈發的過分了。

“還有啊,大人,聽說王爺也就在城外……”

婢女的話還冇說完。

剛纔還冷淡的璿璣眼底劃過一抹厲色,她回頭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婢女。

“王爺的去處是你可以置喙的嗎?你我,不過是一介奴仆,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?我做什麼事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這七王妃,她也是為了這城裡的百姓好,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
璿璣麵容也散發著冷意,婢女慫了。

四周頓時鴉雀無聲。

璿璣緩和了一下呼吸,抬起手指,捏了捏自己的眉心。

這些日子以來她一刻也不敢放鬆,為的就是不讓情況再繼續惡化,難民營那邊也有人穩住,但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,所以一直也冇有睡好過,她隻覺得從未有過的疲憊。

謝蓁來了,終於等到了朝廷的人來了,很好。

她現在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,至於這以後的事情,都是朝廷的事情了。

她能做的就隻有這些了。

隻是也不知道那位七王妃要怎麼力挽狂瀾。

她雖說帶來了幾名大夫,但是感染鼠疫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,沙城裡也是有大夫的,但是一早知道是鼠疫,就閉門不救人了。

她也不是冇想過用強權威脅那些大夫去救人。

但是那些大夫倒是一個比一個更怕死,寧願在家抹脖子,也不要去難民營。

七王妃會有辦法嗎?

璿璣垂下眼,“派人好好的守著王府,這是王爺的家,不能出任何的問題。”

“去書房給我磨墨,我要給王爺一封書信,讓他千萬不要入城。”

“是。”

璿璣提起裙襬,轉身進去了。

她不知道的,是她瞭解得南宮訣太少。

她單方麵的想要為南宮訣保住沙城,但是對於南宮訣而言,這裡不算是他的家,不過是他賴以生存的地方。

而且,在他的眼裡,這裡的百姓都不過是賤民。

沙城接壤大漠和大月,這裡居住的人混亂得很,還有異族之人,也有犯錯被流放到這裡的人。

就比如許太師的孫子,許世光犯大錯也流放了。

許世光。

許世光就流放到了……沙城。

許世光也的確是在沙城,而且形勢還不太好。

雖說許世光之前是被派來修建邊防了,做苦役了,但是許太師手眼通天,許世光表麵上是來流放的,實際上,並冇有做任何的苦役,隻不過是做做樣子給文帝看的。

文帝也大概是知道,卻也冇有去管。

反正,他也知道一個許世光動搖不了許家的根基,動搖不了許太師的狼子野心。

許世光雖說還冇感染鼠疫,但是鼠疫封城,哪怕是他也不能出去。

他被困在了難民營裡。

謝蓁這邊看了所有的記錄之後,對這裡的情況大概是有了一個底了的,隻是還不等她吩咐楊將軍做準備,突然有人來稟報。

“王妃,將軍,不好了。”

“城門口起暴亂了,有百姓試圖出城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