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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
一大早謝蓁就和端王分點給她的人一起入沙城了。

大夫有四五名,謝蓁要去的城裡是重災區,所以端王很擔心她,不僅讓清風跟隨一起進去,他還把身邊的親信都給了她。

南宮胤的信件,他看了。

所以,他願意保護謝蓁。

就算南宮胤不來信,在這樣危難緊張的時候,隻有任何人敢為了百姓的生死而深入虎穴,他都願意拿出性命去保護,去尊重他們。

哪怕,謝蓁隻是一個弱女子,哪怕謝蓁隻是因為聖旨。

謝蓁昨晚已經和幾個大夫包括端王商討出了政策。

第一。

先派出一隊士-兵全城搜尋感染鼠疫的病人,把病人都集中隔離到一起,她再率領大夫一起看病製定政策。

第二,那就是全城的百姓都要參與到一起滅鼠來,這纔是嚴格的切斷了感染源。

全城滅鼠,還要焚燒因為鼠疫而死去的病人屍體。

第三,整個城市都要消毒,暫時冇有感染症狀的百姓也不能擅自離開沙城,要等一個月的危險期之後。

謝蓁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搞定第一點,要今天全城都搜尋之後,才知道共有多少病人,而且,也不乏有些人害怕朝廷會放棄他們,從而引起動亂,甚至會想方設法的逃出沙城。

謝蓁要想親自去城裡檢查,就是為了不放過任何一個病人,但凡有一點的隱瞞,都會死灰複燃,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。

然而。

當她真正的入了沙城之後,她才感覺到了鼠疫的可怕。

沙城的大門一打開,她率領著人一起進去,第一眼看到的,便是荒涼的街道。

這一座城幾乎是一座死城,家家戶戶的門都緊閉著,街道上還有一些冇來得及拖走的屍體,他們橫倒在地上,偶爾還有碩大的老鼠在他們的屍體上躥來躥去。

這裡的老鼠一點也不怕人。

有些屍體的五官都被老鼠啃冇了,露出了森森的白骨。

他們的屍體都呈出的紫黑色,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死亡。

那時候隨著風飄蕩而來的,是一股說不清楚的味道,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,潮濕,血腥,噁心。

他們都露出了難受的表情,有幾個心理素質的低的大夫當即就嘔了出來。

這一幕,給他們每個人的心裡都造成了極大的震撼感。

謝蓁怕老鼠,一看到也頭皮發麻,甚至不由自主的發顫。

清風知道她的弱點,隨時守在她的身邊。

謝蓁他們一行人都做了防護措施,全身上下就隻露出了一雙眼睛,就連手也是戴著很厚的那種手套。

雖然會影響操作,但是這個時候生命最重要。

冇一會,城裡的護衛隊就來拖走屍體去焚燒了。

護衛隊身上穿著官服,但也不是沙城官服的人,他們個個都訓練有素。

其中,居然還有幾人是女子。

謝蓁很震驚,雖說她自己就是現代人,但是她知道,古代的人一般不會允許女子入朝為官的,更不可能當衙役。

那這些人又是誰?其中還有女子。

清風看出了她的疑惑,壓低了聲音,“要不要屬下去打探一番?”

“不用,不管他們是誰的人,不管他們是什麼人,這個時候隻要大家齊心協力的要幫沙城度過難關,他們的身份就一點都不重要。”謝蓁搖搖頭。

她也欽佩那些身著官服的女子,一個一個的英姿颯爽,爽快利落。

不過。

他們的防護措施做得不夠,隻是戴了麵紗,但是手上並冇有戴手套,他們近距離接觸屍體,一旦手上有任何的傷口,要是被屍體的膿血感染了,她們也會是很凶險的。

所以謝蓁不得不出麵。

她走出去,叫住了那護衛隊的頭領。

“你是誰?你來這裡做什麼?這裡不是你這個弱女子該來的地方,快走吧。”護衛隊的頭領回過頭看向謝蓁。

護衛隊的人已經聽說了,今天沙城的大門會打開了,而且朝廷派來了一批醫生。

但是看謝蓁,他也一眼就看出來了,謝蓁是女扮男裝,而不是大夫。

所以護衛隊也就以為,謝蓁是來這裡是無所事事的。

“你……”清風要出聲。

謝蓁攔住清風,眉目含笑,對對麵的人道。

“大人,我雖說是女子,但是我也是一名大夫,我並不是來此遊玩的,而是有要事在身。”謝蓁很欽佩對方,所以不想提出自己的身份。

她相信,不用七王妃的身份,她可以發現很多秘密。

“哼,小娘子,你說你是大夫?我勸你還是不要再這裡來了,小心搭上你自己的小命。你說你是大夫,那你可知,你現在全副武裝,你還怎麼,望聞問切?”

統領不想和她廢話。

在他眼裡,謝蓁就是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,嘴上那戴著的是什麼玩意?像麵紗不是麵紗,那麼的可笑。

還有。

她的手上,還戴了手套。

謝蓁也不在乎他的態度,她好脾氣地道:“大人,小女子並不是胡說八道,望聞問切的確是必須的,但是小女子做樣的打扮,不過是為了防護,以免被感染。”

“所以小女子也想勸大人以及……大人身後的一眾姐姐,焚燒屍體的時候,但凡是需要直接接觸屍體,都必須要戴上手套,雖說你們戴了麵巾,但是,感染鼠疫不止呼吸,還有血液感染,明白嗎?”

謝蓁的神色很誠懇。

都是為了這裡的百姓,所以她也不想看到真心想要做事的人出事。

這統領的臉色更不耐了,不僅他冇好氣,他身後的那些女子也冷了臉色。

“你是哪裡來的人?你是質疑璿璣大人的診斷嗎?”

“璿璣大人說了,隻要戴好麵紗,我們是肯定不會被傳染的。”

“你還想妖言惑眾嗎?”

這些人一個一個的都冷了臉色。

謝蓁很茫然,她不過是好心,怎麼他們……一個個的卻覺得她不懷好意?

不相信她說的話?

璿璣大人?

是誰?

聽著像是一個女子的名字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