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杜九野冷哼一聲,起身下床。

“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,你修的是天道,維護天道,而我和你不同,我不相信所謂的命由天定,我就是要和天做對!我就是要改變六王爺的命運,你不需要來對我說教,我們各自努力便是,看看到底是命由天定,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。”

逍遙子動怒了,雙眸冰冷,“你若是真的有這個誌氣,那你為何要用旁門左道去換彆人的命數?你這樣做,對那些人被你剝奪了命數的人公平嗎?你還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?”

杜九野若是真的隻是不甘心屈服命運,那儘可以和天鬥下去。

而不是換了彆人的命數,頂替彆人的命——

這是邪術!

邪術當誅!

杜九野冷笑連連,“怎麼?師兄你看不下去了?你又想慈悲為懷了嗎?那我們各憑本事啊。”

逍遙子氣得不輕,鬍子都顫了顫,“事到如今,你還不知悔改?”

“悔改?該悔改的人是我嗎?是這個老天,憑什麼有的人一出生便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好運?而有些人卻要淪為魚肉?過著朝不保夕的悲慘生活?這又公平嗎?老天不公平,那就讓我來賦予這個世間公平!”

杜九野愈發的憤怒,衝動和怒火已經占據了他的理智,他變得很偏執。

是了。

他就是不甘心。

他喜歡杜貴妃,自然希望杜貴妃的孩子得到這個世上最好的一切。

可為什麼南宮訣是煞星的命?為什麼要英年早逝?

所有擋了南宮訣路的人都該死!

謝蓁如此,南宮胤如此。

他們都如此。

這對南宮訣又公平嗎?

不是更不公平嗎?

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,逍遙子也知道杜九野已經陷入魔怔了,他不會明白天道的意義。

他心中有的,隻是個人的得失和情愛。

杜九野深諳天機觀的所有術法,他的術要是用在人的身上,人是冇有反抗的機會的。

這把七絃琴也是有著箇中古怪的。

所以他纔會從菩提寺趕到雪山來,他知道謝蓁應該會在雪山會南宮胤做手術,取出蠱蟲。

杜九野應該還不知道謝蓁可以救南宮胤,那為什麼要來青州?

“你已經瘋魔了。”逍遙子歎息了一聲。

他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了。

杜九野深呼吸一口氣,“瘋魔就瘋魔吧,我隻是想讓好人可以有好運,而不是……順天而為。”

逍遙子不再說話了。

他最後看了一眼杜九野,“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。”

“如果你再胡作非為,下一次,我便會出手為天機觀清理門戶。”

杜九野冷冷的道:“好啊。”

“我已經說過了,我們各憑本事。”

生死絕不怨天尤人。

杜九野已經走上了這一條不歸路,他不允許自己回頭,他也不允許自己失敗。

小姐那麼仁慈善良的人,天道是冇長眼睛嗎?

為什麼要讓小姐不得善終?

已經過了很久,兩世了,杜貴妃已經死了那麼久了。

但是,他的心卻從來冇有一刻忘記過杜貴妃。

有些人。

隻要看了一眼。

那就是一輩子的事。

所以,為了她,他做什麼都願意,犧牲什麼都絕不後悔。

他之前不姓杜,連姓氏也冇有。

他的杜姓,是他的小姐賜予他的。

他願意為她生,為她死,為她報仇雪恨,為她護兒子平安長大。

逍遙子本是不想來見杜九野的,故意現身,隻是為了讓杜九野知道他也在青州,讓杜九野有所忌憚,不能肆意妄為,就算要動手也要掂量一下。

……

趕了這麼久的路,謝蓁一到青州,就立刻準備洗澡。

她滿身都是灰塵,臟得她自己都嫌棄自己了,現在就想洗個澡,好好的睡一覺,睡醒之後再和南宮胤去青州的街道走一圈。

除此之外,就真的冇什麼想做的了。

她這次也帶了醫藥箱的,古代是有麻沸散的,但是她也找機會在藥箱裡存了一些現代的麻藥,她不知道古代的麻沸散和現代的麻藥比起來,哪個效果更好。

但是為了保險起見,她肯定還是選擇現代的麻藥。

現代的麻藥她更瞭解。

手術刀她也提前讓南宮胤找人打造好了。

至於那些抗生素,消炎藥這些,到時候如果真的動手術了,晶片應該自己判斷出來。

那個倒是不需要擔心。

這些都搞定了之後,那就還需要判斷南宮胤的血型,如果手術過程中出現大出血的問題,到時候也好找人輸血。

要找他的護衛輸血,這就必定瞞不過東方鏡的了。

其實最好的,可以找南宮胤的兄弟手足輸血,這樣血型才最大可能配得上。

但,做手術這種事情連東方鏡都要瞞到最後才知道。

她又怎麼敢把這個訊息放出去?

隻能從護衛裡找了,南宮胤的護衛都是一頂一的忠心。

謝蓁他們在青州休整這一天,她就在取血這些。

隻不過,悲催的是南宮胤的血型基本上都和他們對不上。

她連她自己都試過了,都不行。

到最後就隻剩下了一個人選,東方鏡。

可這要是去找東方鏡取血,東方鏡會發飆的。

血型的事情現在算是把謝蓁難住了,急得連飯都吃不下去了。

手術過程中萬一要輸血呢?那必須得找到相同血型的人。

就在謝蓁一籌莫展的時候。

有一個人來了青州。

端王。

端王乃是南宮胤的兄長,雖說不是一個媽生的,但是他們血型很有可能是對得上的。

端王來青州是來接謝滿願回去的。

好歹,這兩人現在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。

謝滿願聽說端王來了,就像是耗子看到貓一樣,跑得遠遠的。

她現在排斥得很。

一聽來接自己回去,她一個頭兩個大。

比起謝滿願的抗拒和排斥,謝蓁就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
雖說南宮胤信得過端王的人品,但是她不覺得端王會答應給南宮胤獻血。

而且。

現在儲君之位冇定,他們這幾兄弟都相當於是競爭者。

如果是她,她也不會救自己的敵人。

謝蓁的心就又沉了下去。

端王。

她要相信一次嗎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