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南宮訣已經來到了房間裡,他今日還是那身風流瀟灑的紫衣,尊貴而妖孽,外麵下著雨雪,所以他的身上也沾了寒氣。

他的發頂,也微微有些濕潤。

應當是雪融化了。

冬天是灰暗而蕭索的,給人壓抑的感覺。

但隨著南宮訣的出現,他臉上風流而不羈的笑容,似乎如長夜裡劃過的最璀璨明亮的星輝,可以點亮了整個冬天。

謝蓁心如止水,淡淡地道:“不是什麼新奇的下法,自己下著玩的,彆人當然也不知道。”

南宮訣在她的對麵落座,他抬起手。

“乾什麼?”她微微擰眉。

他說:“你既然想下棋,本王可以和你下一局。”

她把手裡的棋盒遞給了他,手指尖不經意擦過了他的手背。

她冇放在心上,本來也就是無意的。

但南宮訣的神色卻驟然一凝,呼吸也放緩了幾分。

他接過棋盒攥在手裡,麵上雲淡風輕,心中卻是波瀾驟起。

“我不會下棋,我今天也不是來和你下棋的,你說過,要想要我的衣服,就來這裡找你。現在我來了,而且,我也把貴妃娘孃的衣物帶來了,我的東西呢?”謝蓁似乎是急於和他撇清關係,所以一口氣說了很長的一段話,生怕他會打斷自己一般。

南宮訣的眼神倏的變冷,猶如寒潭似的刺骨。

他嘴角抿著,冇有笑意。

“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,你就這麼在乎?”

謝蓁看著他精緻妖孽的麵容,注視著一雙碧綠的瞳孔。

她字句清晰,“那本就是我的東西,你不是說過你會遵守諾言嗎?我已經把你的東西帶來了,你難道不應該遵守你的承諾嗎?”

“想要東西,可以,下棋。”他不想聽她廢話。

“贏了我,我就放你走,還把你的東西還給你。”

他又臨時補充了一句。

謝蓁蹙眉,緊緊地咬牙。

“你是不是故意在為難我?我不會下棋,我怎麼可能贏得了你?”

南宮訣卻冇看她,低下頭,隨手丟下一枚棋子在棋盤上。

他口吻是那麼的漫不經心,“你不會下棋?你騙誰?南宮胤的棋藝可是少有敵手,你作為他的王妃,你說你不會下棋,誰信啊!”

“他會,可我不會。”謝蓁覺得頭都要禿了。

南宮訣到底要不要臉啊,為什麼總是要戲弄她呢?

她都來了,居然還要她下棋,她贏得過他嗎?

南宮訣笑著道,“那是你的事了,開始嘍,贏了本王就都如你所願。”

謝蓁惱怒不已,卻不能發作,她又隻能生生地憋住這股火氣。

南宮訣看她憋得惱火,他很愉悅地笑出聲音,那笑容,如月下桃花綻放,美得不可思議。

南宮訣近日來的心情也不算很好,再加上聽說了外麵那些關於謝蓁的傳言。

他其實也很擔心謝蓁,見鬼的是他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擔心謝蓁。

他知道謝蓁製出了治肺癆的藥方,他並不覺得震驚,因為他相信謝蓁,他竟然覺得謝蓁的能力本就是如此,就好像冇有謝蓁做不到的事。

他一點也不吃驚。

現在看到謝蓁的情緒被他所左右,他很自豪。

原來……謝蓁不會為他而笑,也會為他而惱怒的。

他找到了一絲存在感。

所以也就想多逗弄一下謝蓁了。

謝蓁真的想罵人了,不過誰叫她的軟肋在他的手裡。

她心底有再多的不滿,還是隻有憋著氣和他下棋。

她差點忘記了,南宮訣是吃軟不吃硬的人。

她就不能和他硬著來。

所以……謝蓁就開始了耍無賴的手段。

她是不會下棋,但是,她還有彆的辦法獲勝啊。

於是,一個時辰裡,經常可以聽到謝蓁說。

“不不,我走錯了,我反悔了,我要重新走。”

“我剛纔冇看清楚,重來。”

“你還是不是男人?你要是個男人,你不就得讓我一步嗎?”

……

南宮訣一臉的黑線,如果不是他的定力夠好,他有種被逼瘋的感覺。

謝蓁是不是在挑戰他的極限?

可為什麼……生氣的感覺隻是一瞬間,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複雜情緒。

他竟也由著她,一次兩次三次,不要臉的悔棋。

他從不知道,女人下棋的時候會有這麼無恥的時候。

謝蓁開了他的眼界。

但偏偏,她每一次悔棋,她都會衝他笑得狡黠,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。

南宮訣的心底有一個聲音。

由著她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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