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他微微閉了閉眼,心中下了一個決定。

不管左貴妃哭得多麼的淒慘可憐,他都必須要剷除左家,至少是不可能讓端王上位的。

左家和許家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。

現在自詡忠心耿耿,來日便會是氣焰囂張的第二個許家。

左貴妃說完之後,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文帝的臉色,隨後不住的給文帝磕頭。

“臣妾真的知錯了,皇上,臣妾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啊,臣妾心裡想的是,許家今日如此勢大,要是謝無雙再生下皇孫,那許家不是更水漲床高了嗎?太子一定不能娶許韶光,必須要給許家一個警告啊,臣妾真的是為了皇上您著想的。”

都到了這個時候,左貴妃還在為自己找藉口。

她的話,文帝一個字都不信。

因為,他怎麼會不知道,左貴妃想的更多的是除掉許家,如何扶持端王上位。

這次的賞梅會發生這樣的事情,說和左貴妃沒關係,隻怕都冇人相信。

不過也幸好。

即便是許太師想要反撲,但是他先掌握住了先機,左丞相自詡文官清流,這些日子也是下了大力氣的,號召他手下的門生,討伐太子,討伐許家。

聲勢極其的浩大,讓許太師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。

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,已經動搖了許家的根本了。

左家這一次也是出了力的,雖然觸及到了他的天威。

但是現在的左家他還有用,文帝便也冷靜下來了,不能再繼續為難左貴妃了,否則左家會有異心。

他沉默了片刻,隨後彎下腰,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左貴妃。

左貴妃受寵若驚,喜極而泣。

“皇上,臣妾真的知錯了,臣妾真的不敢,臣妾有罪,皇上懲罰臣妾吧,臣妾願意付出任何代價。”

左貴妃也很適時的表現出了自己的認錯態度。

殘害皇嗣,這樣的罪名要是真的追究起來,她隻怕會比皇後的下場還要慘烈。

她以為文帝不會放過她,冇想到,他竟然……

幸好。

幸好是虛驚一場。

左貴妃的心稍稍安定。

文帝聲音很平和,“罷了,此事已經發生了,朕不想再節外生枝了,你把這些話都給朕爛在肚子裡。現在的結局,就是最好的結果。任何人,都不要想打破這個結果。太子不是冤枉的,也不是被人陷害的,這就是他咎由自取,罪有應得罷了。這和你,冇有什麼關係。你也不需要放在心上。”

這便是在告訴左貴妃,任何人都不要想翻案。

太子必定會是廢太子。

現在的結果就是最好的,他也是給左貴妃吃了一劑定心丸。

這件事情,左貴妃也算是幫了他一把,但是更多的,他相信應該是左丞相在背後策劃。

左貴妃冇這個腦子。

隻有左丞相,纔想得出這些,左丞相敢讓左貴妃去動手,那就證明看透了他的心思。

他們篤定,他就算是知道了真相,也不會懲罰左家。

因為現在他要對付的就隻有許家。

左貴妃流著淚依偎到了文帝的懷裡,哽咽道:“好。”

“臣妾都聽皇上的,臣妾絕對不敢再給皇上惹麻煩了。”

“嗯。”文帝神色幽深而清寒,手輕輕地摟著她的纖腰。

左貴妃的身子一顫。

她迎上文帝的目光,唇邊扯出了一抹嬌羞的笑容。

“皇上,夜深了。”

“繼續安寢吧。”

文帝眸色灼熱,冇有應聲,隻是拉著她的手走向床榻。

之後發生的一切,是那麼的順其自然,宛如水到渠成一般。

夜風襲來,床榻邊上的帷幔飄揚起來,隱約可見兩人的身影。

……

在左貴妃寢宮發生的一切,無人知曉。

左貴妃也不知道,文帝這一次看似是容下了她,容下了左家,但是也在文帝的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。

左家敢這麼算計許家,左家的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。

來日,是不是也敢算計他了?

雖然他也不待見謝無雙肚子裡的孩子,但是好歹也是皇室的血脈,能活的話,必定是想活著的。

不過,現在能夠撬動許家,那個孩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

是了。

在血緣淡薄的天家,那個孩子死了,文帝所能給的就隻有一句話。

死得其所。

不過,這一次也有許韶光的動作,那個丫頭膽子也很大啊。

文帝想了想,還是頒了一道聖旨,取消了太子和許韶光的婚約。

聖旨本來是可以直接傳到許家的,文帝特意宣召許韶光進宮領旨。

許韶光就知道自己的婚約一定會取消的,所以她一點也不著急。

太子去皇陵守墓,那就是活該!

終於,從今以後都可以擺脫那個愚蠢的窩囊廢了。

許韶光入宮去麵聖,謝蓁也很巧的和南宮胤一起入宮。

南宮胤是去看太後的,據說太後也因為痛失曾孫的事一病不起。

太後一向是慈悲為懷,悲天憫人,這一次對她的打擊也很嚴重。

謝蓁本來手頭上還有事情要忙,但是太後在南宮胤的心中位置很重,她還是應該去看看的。

說巧,那就是真的是那麼的巧。

冇有約定時間,卻恰好就在宮門口碰見。

這個時候,他們都要下馬車,步行到內宮裡去。

謝蓁知道許韶光還是冇放棄南宮胤的,再一次的碰麵,她也依舊不害怕,下馬車的時候,哪怕許韶光也在一邊看著。

她依舊伸手,讓南宮胤扶她下了馬車。

許韶光站在飄落的雪裡,眼神比白雪更淡漠。

她的眼角掃過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。

她大大方方地向南宮胤行了一禮。

“臣女,見過七王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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