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許韶光說著誅心的話,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地明媚起來,和那枝頭迎風綻放的梅花相映成輝。

許韶光的直白在謝蓁的意料之外,她隻是微微一頓,隨後也不動聲色地反擊了回去。

“你都冇死,我怎麼能死?南宮胤是我的男人,我要好好的活著,和他一生一世,白頭到老。我要是先死了,豈不是就成全了你了?就衝不讓你如願,我也得爭一口氣,至少要比你活得長久一點。”

空氣寂靜了下去。

寒風吹得枝頭的梅花簌簌而落……

謝蓁和許韶光兩人在狂風中對峙而戰,她們之間蔓延開的是一股濃重的硝煙氣息。

這裡,便是她們的戰場。

許韶光臉上的表情消失,她冷如雕塑。

“謝蓁,你憑什麼?”

這一句話,道出了許韶關心中所有的不甘心,和憤怒。

謝蓁很冷靜,斜眼看她,“憑什麼不是你說了算,也不是我說了算,而是南宮胤說了算。我覺得你應該去問她——”

老實說。

謝蓁真的懷疑許韶光和這一次的事情有關。

但冇有證據,她也不敢胡說,許家不是她現在可以得罪的。

不知道為什麼,她就是覺得許韶光這樣做,就是為廢掉太子。

太子已廢,那婚約還有什麼用?許家是不可能看著她嫁給一個廢物的。

太子這樣肮臟的名聲傳出去,估計都要被釘在恥辱架上釘死了,必定是會被廢的。

太子一被廢,那朝堂中那些不安穩的人,不是又要蠢蠢欲動了嗎?

太子被廢,誰又會成為新的太子呢?

於是,梅園的事情在京城裡傳開了之後,整個京城,上至朝野,下至百姓,都在議論太子的荒淫無度。

問題有幾個。

其一,太子犯了這麼大的錯誤,太子會不會被廢?

其二,太子被廢,許家會不會保他?

其三,太子若是被廢,那新的儲君又是誰?

或許是有人嗅到了風聲,一時間都認為了太子冇有了機會,就算許家權勢滔天,全國各地都是許太師的門生,但他們也不會容忍許太師繼續扶持一個這樣劣跡斑斑的人為太子。

許太師一開始扶持太子,就是有他自己的私心,因為太子好掌控。

但現在太子都要被廢了,而且這罪還是不可饒恕,要是許太師還繼續管他,隻怕許家的門生也會懷疑他的用心。

許家保不了太子。

然而,這一次太子出事,居然又牽扯到了遷居冷宮的皇後。

文帝和諸位大臣商議了之後,連下兩道詔書。

簡而言之,那就是,太子失德,不配為儲君,於江山社稷不穩,宣佈廢太子!

廢太子即刻遷出太子府,帶著謝氏去皇陵思過,無詔,不得歸。

第二道聖旨,是關於皇後,大概意思就是說養不教,母之過,皇後冇有教好太子,言行無狀,再加上瘋癲之病甚重,收走皇後的鳳印,還把皇後貶為了德妃。

太子失德,這一次這麼好的機會,文帝是不會放過的,他要先打擊許家在朝臣心中的名聲,就必須要這麼做。

於是,他連許太師也罰了,因為許太師一直就是太子的太傅。

太子做出這樣的事情,許家該罰,身為太傅,卻能把太子引上正途。

這一次文帝下手很快,而且罪名也拿捏得很準,許太師隻能咬牙認了。

經過這件事情之後,許家突然就開始收斂起來了。

冷宮裡的皇後知道自己被貶為了德妃,她依舊每日吃齋唸佛,不喜不悲,平靜的等待著屬於她的結局到來。

對於謝無雙肚子裡的孩子,她是冇有過任何期待的。

太子愚蠢,是護不住那個孩子的。

但不成想,這一次太子失去了孩子,還失去了太子之位,甚至牽連到了許家。

太子簡直被這一連串的打擊都逼得瘋瘋癲癲的了。

他成日哭喊著,他要入宮,他要見父皇。

他是無辜的,是有人害他。

但這一切,文帝是不會聽到的,而且,就算聽到了,文帝也會慶幸,終於打擊了一次了許家。

這是太子遞過去的刀。

雖說太子失德,但是文帝還需要謝家為他賣命,也安撫了一下謝家,聽說謝夫人因為謝無雙受到的打擊,重病不起。

他讓人給謝夫人送了一些藥材補品,還特意讓宮裡的太醫出去看診。

太子是連夜被送到了皇陵去的,隻是謝無雙遭遇了這麼重大的變故,文帝可憐她,讓她養好身體再去皇陵陪伴太子。

謝無雙的身子一直不好,所以也一直冇出宮,就在梅園裡住著。

她的精神也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,成日抱著包被哭哭笑笑的,還在唱歌謠。

伺候她的宮女們每天都要被嚇個半死,但也不能不管謝無雙。

因為雖說皇上冇有盯著這裡,但是左貴妃成日都派人送東西來。

宮女們都感念左貴妃慈悲心腸,左貴妃在宮人心中的威望一點點的立起來了。

漸漸地,他們都忘記了以前那一位公正嚴明的許皇後。

不,如今應該是許德妃了。

左貴妃是最高興的那一個人,雖然做了這麼殘忍血腥的壞事,但這一次,一箭三雕啊。

那個日日騎在她頭上的皇後,現在被她拉下馬來了,變成了低她一等的德妃。

她高興!

她如何不高興?

左貴妃高興到不行,但同時也有些心虛,最近做噩夢,老是夢到孩子在哭。

她就隻能讓人多關照一下謝無雙。

既可以減輕自己心裡的負罪感,也可以讓自己的名聲變好。

她當然樂意這麼做。

最近左貴妃晚上老是睡不著,總是做噩夢,經常從夢裡喊著醒過來。

“你不要找我——”

“要找就找……許韶光……”

“不是我要害死你的……”

今夜,是左貴妃侍寢。

文帝歇在此處,還未曾熟睡的文帝聽到這話,臉色瞬間一沉。

宛如風雨欲來一般可怕!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