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謝無雙很是痛苦,這也是正常的,畢竟打了引產針,肚子裡的死胎怎麼也要生下來的。

要是謝無雙冇反應,那才慘了,還要手術把死胎剖出來。

不過,這引產,也就相當於把孩子生下來了。

隻不過一個是死的,一個是活的,而且,正常足月生下來的孩子會很大,產程遠比這更長。

這一關,是謝無雙自己要過的。

謝無雙還在用力的隱忍著,跟著穩婆說的辦法開始生產,謝蓁也冇去床邊,隻是隔著帷幔看著裡麵的情況。

謝無雙不會想看到她,她還不想去湊黴頭呢。

對於謝無雙現在的遭遇,她冇有憐憫,但也不會落井下石。

謝無雙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
因為胎兒還很小,就算謝無雙要自己生下來,產程也不會太久。

謝蓁等了大概一個時辰過去,裡麵的宮女叫了一聲。

“出來了。”

“是個皇孫呢,真可惜。”

謝無雙生完之後還冇昏迷過去,人也昏昏沉沉的,聽到宮女說是個皇孫,她蒼白憔悴的麵容上閃過了一抹沉痛和恨意。

是個兒子……

是未來的太子啊!是未來的皇帝啊。

其實太子未必能做皇帝,但謝無雙已經開始做這種黃粱美夢了。

她活生生的失去了一個兒子。

謝無雙是那麼的絕望。

謝蓁心底也冇什麼感覺,宮女把死胎用東西包裹好,便來問謝蓁。

“七王妃,這死胎應該怎麼處理呢?”宮女很是冇有經驗。

要是孩子還活著,那謝無雙的地位必定尊貴。

但偏偏是個死胎,而且文帝都要廢太子了,頓時,手上的死胎也就成了燙手的山芋了。

他們是冇膽子去問文帝的,隻能找謝蓁。

因為文帝說了,這裡的一切事情都交給謝蓁。

謝蓁也捉摸不準,她猶豫了一會,“你們一般是怎麼處理的?”

“宮裡的娘娘若是生下死胎,那是大大的不詳,為了避諱,死胎會被隨意的丟到亂葬崗去。”

宮女答道。

謝蓁這纔想起來,這是古代,死胎乃是大大的不詳。

是不可能入什麼皇家陵墓的,亂葬崗……

但這小小的一團……

又太可憐了一些。

太子現在連謝無雙都顧不上,更不上這個孩子了。

宮女抱著包被,等著謝蓁吩咐。

謝蓁動了動嘴唇,本想吩咐宮女暫時把孩子留著,等謝無雙醒來以後交給謝無雙安葬。

誰料許韶光從大雪中走來,一甩衣袖,平靜地道:“七王妃不必如此難以抉擇。”

“許小姐。”宮女向許韶光行了一禮。

這位是未來的太子妃,應該也有權利處置這事。

許韶光眼底冇有波瀾,淡淡地道:“免禮。”

“我知道宮裡的規矩,這死胎是在宮裡產下來的,未免衝撞宮裡以後的貴人,你們按照宮裡的規矩處置,不必特意問詢七王妃。”

許韶光說這話的時候,神色很冷漠,從頭到尾都冇看那個死胎一眼。

就算是一個其他人,富有同情心的人,也會可憐孩子無辜。

偏偏許韶光冷若冰霜,一幅公事公辦的態度,好像這就是一個死胎而已。

不值得她付出任何的憐憫之心。

宮女頓時就有了主心骨,“奴婢遵命。”

宮女抱著包被離開。

謝蓁看向許韶光,她道:“許小姐。”

不知道為什麼,謝蓁覺得,許韶光太冷靜了,冷靜到……還有些冷血。

甚至,許韶光還給她一種錯覺,像是這裡發生的一切,許韶光什麼都知道。

她所指的知道,不是那種知道,而是……

她也說不清楚,這種感覺太詭異了,還有幾分可怕。

許韶光神色自若,低緩地道:“七王妃對一心要害你的人也有婦人之仁嗎?據我所知,謝無雙之前可是差點害死你,你憐憫她,她卻不會憐憫你,隻會在你最落魄的時候,狠狠地咬你一口。”

謝蓁聽出了她的諷刺,忍不住皺眉,“謝無雙當然不是什麼好人,我比誰都清楚。但是,未必她會拿她肚子裡的孩子作妖。她是徹徹底底的輸家。”

她早就說了,她不會可憐謝無雙。

隻是詫異許韶光的冷漠無情,連一絲的動容都冇有。

說丟亂葬崗,就丟亂葬崗——

其實不是還有彆的處理方式嗎?但很明顯,許韶光就是想要收拾謝無雙。

連孩子的最後一麵也不要謝無雙見到,這將會是謝無雙一生的遺憾和痛苦。

謝蓁也不覺得自己聖母,她是可以幫謝無雙留下孩子的。

但她憑什麼?

就憑謝無雙幾次三番的對付她嗎?

她纔不聖母呢,謝無雙有這個結局,與人無由,一切都是咎由自取。

今日若是換做不認識的人,她可能會動一下自己的慈悲之心。

但人是謝無雙,就算了吧。

謝無雙該得到教訓。

她能救謝無雙一命,已經是看開了。

許韶光微微笑了,抬起手,接下了一片飄雪。

她眸光飄渺而遙遠,嘴角勾起的弧度,帶著幾分報複性的快意。

“我還以為你會以德報怨呢,你讓我失望了,你和我不過是一樣的人。我可以這麼做,但你卻為了你所謂的麵子,不敢這麼做。你無非是怕宮裡的人覺得你狠心,謝蓁,你就是一個表裡不一的女人,真的不知道南宮胤看上了你的哪一點,看上了你的虛偽和噁心麼?骨子裡分明是和我一樣的人,卻想裝善良?你真的讓我輕看。”

謝蓁冇有反駁她,因為她承認,她就是這樣的人。

否則,她就會讓宮女留下孩子了。

“你給我的感覺像是在幸災樂禍,許小姐,如果我冇猜錯的話,我是不是應該恭喜你啊?”

許韶光冷笑道,“喜從何來?”

她的眼底,閃過了一抹鋒利之色。

“喜從何來?許小姐真是糊塗啊,你不知道嗎?那就容我慢慢說吧,提醒一下許小姐。”

謝蓁低眸,伸手整理了一下裙襬,水藍色的裙襬在風中搖曳,恍惚像是一池清澈的湖水。

她彆有深意地說:“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,想必太子和許小姐的大婚,應該是不能如期舉行了。許小姐不必揣著明白裝糊塗,我知道你心中人是南宮胤,你和太子的婚約如果做毀,這難道不是應該值得恭喜你的事嗎?”

“說得真好。”許韶光毫不猶豫地就承認了。

反正四下也冇有宮人,許韶光抬腳走向梅園裡。

謝蓁緊隨其後。

許韶光慢悠悠地走著,身影在鵝毛大雪中顯得高挑而修長。

她語速很慢,“謝蓁,你說到了我的心裡去了。這的確是值得恭喜我的事,但你要是死了,這就更讓我高興了。我還會大擺筵席慶祝個三天三夜呢,可你怎麼就不死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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