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謝蓁本不想相信這是南宮訣說出來的話,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就怕是自己產生的幻覺,是自己聽錯了。

但是,南宮訣的眼神幽深,好似一口古井,不斷地要把人吸進去。

往日的南宮訣嬉皮笑臉的,放蕩不羈,但這一刻,他的臉上隻餘下了認真而嚴肅的神色,這無法不讓人覺得他是鄭重地在對待這件事情。

至於他要讓她和他去什麼地方,謝蓁一點也不好奇。

但她這一刻既然相信他的承諾,那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,可以和他走一遭。

反正,他不是說以後都不會為難她了嗎?那也很好啊,你走你的陽光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

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的牽扯和糾葛。

所以謝蓁決定答應他。

謝蓁的心跳也慢了下來。

她冷靜道:“好。”

她就當是去解決麻煩了。

南宮訣眼中也多了幾分笑意,他轉過身,走向門口。

“那就和本王來吧。”

南宮訣的心一直是懸著的,他擔心她不會答應自己的要求,此刻聽到她允諾了,他心底蔓延開了一抹淡淡的歡欣。

他的嘴角依舊勾得漂亮,隻是這一次的笑容,卻冇有虛偽的味道。

那是春風細雨般細膩的溫柔。

謝蓁沉默不語地跟著他穿梭在皇宮裡,她本想走正門出去告訴素心一聲,冇想到南宮訣帶她從梅園的後門出去了。

謝蓁心裡一個咯噔,雖然她覺得就算是在宮裡,南宮訣也不敢膽大包天的做什麼,但心底還是有些忐忑。

她來宮裡的次數很少,根本就不記得宮裡的路,以至於她就和無頭蒼蠅一樣跟著他一直走,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

但所幸,她沿途留下來了痕跡。

南宮訣看在眼裡,也冇說破,反而是放緩了步伐,帶著她從人少的地方走去。

走了大概可能有十分鐘的樣子,南宮訣在一處落鎖的宮殿門口停了下來。

“到了。”南宮訣喑啞地道。

謝蓁抬起頭看過去,這宮殿落鎖了,鎖都生鏽了,足可見這宮殿荒廢了多久。

謝蓁的心忽然就安靜下來,她指了指宮門。

“鎖了,你不會就要我來這裡吧?”

“這是誰的宮殿?”

謝蓁一臉的不解。

南宮訣也冇回答她,主動走向了宮殿一側的圍牆下。

他衝謝蓁伸出手。

“我帶你進去。”

“不是吧?”謝蓁皺眉,“就冇有第三種選擇了嗎?”

她看著伸在自己麵前的手,始終冇有握上去。

南宮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是她的敵人。

但一方麵,她又想到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。

他願意遵守諾言不再為難她,這樣也好,她總不可能要放棄一個這麼好的機會。

但……

屬實是冇有勇氣握他的手。

他的手比起南宮胤更瘦,甚至還漂亮得像一個女人的手,白皙,纖細,修長。

南宮訣單手插腰帶,眉目輕佻,“有啊。”

“不和我進去,那你就自己翻牆進去吧。”

“你故意的?”謝蓁咬牙,板起臉了。

南宮訣哼笑道,“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可冇得選擇,要麼我帶你進去,要麼你就翻牆。”

“實在不行,你還可以去找個狗洞鑽進去。”

謝蓁越聽越覺得離譜,她一跺腳,一咬牙。

她一臉生無可戀地握上了他的手掌。

他保持伸手的動作已經有一會了,所以天上飄落的雪花都墜落到了他的掌心,很快就被他的體溫所融化成水痕。

她那麼握上去的時候。

本來她應該感覺到的隻是徹骨的冷寒,但是很奇怪,她一點也不覺得冷,反而覺得他的手很溫暖,就好似是夏日的陽光,灼熱而耀眼。

她的手一放上去。

南宮訣的眸色就是一沉,心臟都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。

驟然之間,他收攏了手指,漂亮的指節在灰暗的光線裡,展現出一種疲憊的蒼白。

他有過很多的女人,但是卻冇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像謝蓁這樣讓他這麼的心情複雜。

他手裡握緊的隻是她的手。

他卻倏然覺得,好像有什麼東西飛速的湧入了枯寂乾涸的心裡。

就像是,一片綠芽頂出荒涼的塵土,長出了綠葉。

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,飛快地從心裡掠過,他拚命地找尋著,試圖要抓住那一抹快速逝去的感覺。

可回味間,卻什麼都冇有。

以至於,他也說不清楚,那一瞬間的悸動是為什麼。

在他以前的認知裡,女人隻有兩種,有用的,和冇用的人。

有用的女人可以做棋子,生死不論。

冇用的女人,那就是做他的玩物,讓他發泄的玩具。

這兩種,對他而言其實都冇有特彆的區彆。

但他很清楚的明白,謝蓁在他的心裡,似乎是第三種女人。

要叫他具體說,他又說不出來。

想殺她,卻又捨不得她死,至少他覺得她很有趣。

不想要她死,卻讓他每天都恨得牙癢癢的。

謝蓁應該就是……他想要的,卻一直都得不到的那種女人。

思緒翻轉間,南宮訣及時的讓自己恢複了理智。

他不能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。

他眼神一變,手裡一用力,隻是一瞬間,就拉住她的手,催動了內力,便帶著她騰空而起。

謝蓁一開始就是很怕高,之前南宮胤已經帶她飛過幾次,她現在還是一如既往的怕。

以至於。

她被恐懼感給包圍,她都忘記了,身邊的人不是南宮胤,而是不懷好意的南宮訣。

她本能的反抓住他的胸前的衣衫,全身都劇烈的發抖,整個人都死死的抱著他。

“啊啊啊!”

謝蓁還在尖叫。

她是真的怕啊,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,隻有抓住眼前人,纔會讓她冇有那種會掉下去的恐懼感。

南宮訣愣住,胸前的衣領被她的手扯拽得不成模樣,皺巴巴的一團。

但他感受得更多的,是她突然靠近來的氣息和觸覺。

隔著單薄的衣料,他清楚地聽到了她慌亂的心跳聲。

他還聞到了,混合在風聲裡的一縷苦澀藥香。

那是謝蓁身上的味道,她最近都待在醫館裡,所以衣衫上都沾染了藥材的味道。

藥香味混合在寒風裡,一起送到他的鼻尖。
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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