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文帝這一巴掌甩得很重,打得他手掌都發麻了。

若是皇後再柔弱一點,隻是怕會從台階上墜下去。

皇後的步伐隻是晃了一下,她很快就穩住了身體。

“皇後,你是不是真的以為,朕不敢廢了你?你是不是當膩了這個皇後?你以為朕不敢廢了你嗎?”文帝臉龐浮現出一抹怒色,眉宇之間縈繞著的凶狠戾氣也那麼的濃重。

皇後搖搖晃晃的站著,她雙眼裡的淚已經乾涸了,似乎流不出來了。

怎麼呢?

其實明明已經那麼難過了,為什麼現在連哭都不想哭了?有的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和恨意,那仇恨的火焰將她的身軀焚燒成灰燼。

她看著文帝,染血的紅唇一點點的扯開,耳畔是文帝的咆哮。

皇後已經心如刀絞,她深呼吸一口氣,隻覺得鼻腔裡都是難聞的血腥氣。

她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文帝。

“我當然知道皇上您想廢了我,我也早就知道,你早就想廢了我,把這個位置給你最愛的女人,哪怕她成了一具屍骨。但是,皇上您以為我的皇後之位是你給的嗎?後位是許家給的,如果皇上你真的敢廢掉我,你的皇位還能坐得這麼安安穩穩的嗎?”

皇後從剛纔的癲狂憤怒已經逐漸的平靜下來了,那滿身的仇恨火焰,都被文帝冰冷厭惡的目光,給澆滅了。

文帝的眼神就好似外麵呼嘯的寒風,真真實實地紮入了她的血肉裡,骨頭裡。

她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,五臟六腑都被寒流凍住,連呼吸都困難。

憤怒隻會讓人失去理智。

皇後內心已經痛不欲生了,這個時候偏偏很冷靜。

她不在乎說這些話會不會激怒文帝。

她要的就是激怒文帝,把文帝那虛偽可笑的麵具,狠狠地撕扯下來!

他冇有半分的夫妻情意,讓她恨她的兒子,她為什麼還要顧念夫妻情意?

皇後此番言語大逆不道,已經是明晃晃的告訴文帝,許家功高蓋主。

文帝內心狂怒,就和皇後這麼對峙著。

一邊的逍遙子早就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。

讓皇後知道了七王爺的帝王之命也不知道是錯還是對……

但是,但願這可以喚起皇後的一些慈母之心,讓皇後護住七王爺。

皇後和許家應該已經不是一體的了。

許太師喜歡的是聽話的女兒,聽話的皇後。

現在許太師隻怕也棄了皇後。

皇後咧開嘴,嘴裡有血流出來,她笑得放肆不羈。

“怎麼看著臣妾?難道皇上覺得臣妾說得不對嗎?還是因為臣妾說中了皇上您內心的想法,您又惱羞成怒了?還想打臣妾一巴掌嗎?”

“你越是憤怒,越是代表你介意臣妾說的話,越是代表你就是無能!你這麼喜歡杜盈盈,她纔是你未婚妻,你為了皇位娶我,你又想要這皇位,又想要心愛的女人,你以為天底下有那麼便宜的事嗎?”

皇後彷彿要在今天把這些年來所有的悲痛和憤怒都發泄出來。

她忍夠了。

是啊。

她早就忍夠了啊,她不想再忍了,她也不管自己後位是否可以保住了。

但她現在就是不能在繼續的忍氣吞聲了。

她憑什麼要活得這麼委屈呢?

皇後字字珠璣,戳中了文帝內心的痛楚。

他的眼神凶狠得嚇人,佈滿了血絲,“你給朕住嘴!”

“你有什麼資格和盈盈相比?她就算早已經故去,也依舊是朕心裡最愛的女人,你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。”

皇後忽然就流著淚笑了,很是平靜地道:“是,臣妾當然比不過杜貴妃,臣妾也不羨慕她,有什麼好羨慕她的呢?你就算是愛她,你的愛又有幾分真假呢?你這麼愛她,你還不是照樣為了自己的帝王之位捨棄了她?她本可以是你的妻子,卻甘願為妾,你要是真的愛她,你就不會讓她嫁你做妾了!”

“全天下最蠢的女人就是杜貴妃了,她會被你的甜言蜜語,騙得失去了本心,騙得團團轉。”

“但是臣妾不會。”

“臣妾知道,皇上和世上的男兒都一樣,不能相信。”

“所以臣妾也冇想要過要和杜貴妃相比,一個活人怎麼和死人比呢?她死了,她已經化為一具枯骨了,就衝臣妾還活著,臣妾就已經贏過她了。”

言下之意。

她還真的冇什麼必要羨慕一個死人。

文帝就算把杜貴妃放在心裡一輩子,那又怎麼樣呢?還不是逼死了杜貴妃?

男人啊,都隻會權衡利弊,讓女人為他犧牲。

文帝的憤怒已經無法壓製了。

他氣得臉色鐵青,喘著粗氣。

終於。

文帝的聲音夾雜著陰沉的怒氣,“好,皇後既然你不屑。”

“那朕就應你所求。”

“來人。”

皇上一說話,門外守門的宮人就戰戰兢兢地進來了。

宮人撲騰一聲跪在地上。

皇後和皇上的爭吵,已經傳到了門外了,但是冇人敢聽了。

搞不好……就是要掉腦袋的事情。

文帝駭然大怒,“傳朕旨意,皇後德行無狀,蔑視天威,即日起遷入冷宮思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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