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但是謝蓁很顯然不會……

謝蓁心臟狂跳。

還想來硬的?

宮女話音一落,身邊的那兩個侍衛就冷著臉走向了謝蓁。

謝蓁故作鎮定,一步一步的後退。

“你們簡直膽大妄為,本王妃雖然關押在大理寺裡,但是本王妃還是皇家的媳婦,你們敢以下犯上?你們就不怕皇上問罪?本王妃要是死在大理寺裡,你們還想脫了乾係嗎?”

謝蓁臉色不斷的發白。

現在可糟了。

她不會武功,這些人擺明瞭是有備而來。

她總不能真的被灌入毒酒吧?

她纔不想死在這裡。

但是皇後的人既然挑在這個時候來了,那還有誰來救她?

她隻能硬拚了。

她或許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,但是牢獄外還有獄卒,她大聲喊叫,拖延時間,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
皇後做得太絕了。

想要她的命就直說,還說是為了南宮胤好?

“王妃,皇後孃娘給您一份體麵,是您自己不要的。”

宮女微笑著說,“那就不要怪奴婢們得罪了。”

“動手吧。”

“你們親自伺候王妃喝酒。”

宮女說完,那兩個侍衛已經逼近了謝蓁,其中一人已經拿起了托盤上的酒壺,看他們的架勢,就是要灌謝蓁毒酒!

謝蓁的瞳孔緊縮,胸腔劇烈的起伏著。

她環顧四周,腦子不停的飛轉著。

怎麼辦?

“王妃,請吧。”侍衛冷冰冰地道。

謝蓁的後背已經抵上了冰冷的牆壁,她再無後退的路了,她現在所處的這一方角落,是這麼的逼仄狹窄,壓抑得她無法呼吸。

她握緊了拳頭,眼神掃到了那懸在了牆壁上的火把。

她的目光突然一狠,“大膽,把酒壺給我,我自己喝!”

“本王妃站著死!”

侍衛兩人對視了一眼,頓了一會,然後把酒壺遞給了謝蓁。

謝蓁剛一接過酒壺,就啪地砸向牆壁上的火把!

酒是助燃的東西,這裡隻要一旦燃起來,外邊的獄卒就會發現這裡有問題,會有人衝進來救火。

到那個時候,她就脫險了。

她寧願被濃煙嗆一會,可能會被燒傷。

她也不要就這麼死了。

謝蓁這個舉動讓他們都是一驚,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。

然而。

就在這電光火之間。

啪——

就在那酒壺即將砸到火把上的時候,一道穿堂風撲麵而來,牆上的火把驟然間就熄滅了,頓時間這間牢房,便變得更加的昏暗模糊。

酒壺砸到了堅硬的牆壁上,發出了清脆的破碎聲,酒壺滾落下去,酒水也流淌了一地。

火冇有燃起來。

謝蓁心口一緊。

“住手。”一道陰沉冰冷的男聲從陰暗的角落裡傳來。

那聲音彷彿是來自於十八層地獄的殺神,帶著濃重的殺氣。

片刻之間,有人從陰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,那人袖擺飛揚,帶著過道的燭火也在微微晃盪起來。

未見其人,先看到他的麵具。

在場之人,連忙跪地,“參見七王爺。”

他們倒是老鼠見了貓一樣,跪得夠快的。

唯獨謝蓁一個人,緊緊地攥著披風,就那麼站在牆角裡。

四周都是濃重的陰暗,來人就在牢房外的走道裡。

謝蓁對他的聲音是很熟悉的,但這個時候卻有一種很遙遠陌生的感覺。

她低垂著頭,冇有看他。

從他的聲音響起之後,她渾身僵直如雕塑,動彈不得。

是南宮胤。

她就知道是他。

他居然在這裡。

那麼。

這披風也必定是他的了。

謝蓁一直很想見他,想問問他很多問題,但是當他真的出現在自己的麵前,她卻開始膽怯了,她想退縮。

他如果不解釋,她問了也白問。

她能問什麼?

她不如沉默以對吧。

可是不應該,明明應該侷促不安的人是他,為什麼她倒是覺得自己那麼怕?

該怕的人到底是誰啊?

謝蓁的心臟狂跳,手指尖都繃緊了,那披風上的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,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織網把她整個人都緊緊地包圍。

謝蓁心亂如麻。

“帶你的人滾回椒房殿去。”南宮胤走到宮女麵前,冷冷地道。

宮女瑟縮著肩膀,“王爺,這都是皇後……”

“本王讓你滾,你是聽不懂嗎?”南宮胤口吻冷酷至極。

麵具下的丹鳳眼微微勾起,隻見刺骨的寒光,不見半分的溫軟。

賜死謝蓁?

皇後到底想做什麼?

剛纔的話,他都聽到了。

賜死謝蓁是為了他好?

他不需要這種好。

如果真的是為了他好,如果她心裡還念一點母子之情。

那她最好是什麼都不要管,更不應該給謝蓁賜毒酒。

“奴婢……告退。”

宮女不敢和南宮胤硬碰硬,連滾帶爬的往外跑。

侍衛見狀,也連忙跟上去了。

這裡再冇有了多餘的人。

不過因為這間牢房冇了燭火照明,更顯得這裡冷清安靜。

謝蓁一直保持著垂頭的動作,抱著披風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光線昏沉,隻能借過道的燭光照明,他們都看不清楚彼此的神色。

一陣漫長的沉默襲來,氣氛是那麼的凝重。

南宮胤站在那裡,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說些什麼。

他嘴唇無聲地噙動,卻發不出一個字。

能說什麼呢?

她睡著的時候,他說什麼都可以,但是她一旦清醒了。

他在她麵前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來。

於是,他也隻能呆滯地望著她,過了許久。

他的薄唇才微微顫了顫,沙啞地問了一句。

“可有傷到?”

就這麼簡單的四個字,讓南宮胤發覺自己都不會說話了,聲線是那麼的生澀。

她立在陰暗裡,低低地搖頭。

這算是謝蓁給的回答了。

南宮胤忍不住走了進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謝蓁沉靜的心上,讓她心慌意亂。

“葉蓁……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,那麼的沙啞,令人恍惚。

謝蓁眼睫毛狠狠地一顫。

她背抵著冰冷的牆壁,無聲地握緊了拳頭,一顆心像是在承受冰與火的煎熬。

葉蓁。

他叫的是葉蓁。

謝蓁的靈魂都在震顫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