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她起初以為皇兄是瘋了,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奇人?

現在看來,世上真的有這個人。

可為什麼要是謝蓁那個女人?就不能是其他的人嗎?

她要想什麼辦法,把謝蓁弄到東海國去呢?謝蓁可是大周的七王妃……

不行不行,她不能這麼草率,她還得試探一下謝蓁。

可問題又來了,就算謝蓁可以做手術,她就是那個奇才。

她之前那麼算計謝蓁,她纔不會去東海國!

赫連霓裳急得抓頭髮了,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。

她要是辦不好這事,回去之後還得滾回到冷宮裡去阿奴。

她纔不願意!

她眼神逐漸陰狠,謝蓁不願意,那就殺了謝蓁,讓皇兄以為這世上根本冇這個人。

赫連霓裳慢慢地冷靜下來了,娃娃臉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。

百裡蒼瀾都不忍心看,這該死的女人一定又在憋什麼壞招。

……

紫雲庵。

後山,山清水秀,薄霧散開,這裡宛如人間仙境。

端王一身月白色的錦袍,臨風而立,頭戴著羊脂玉做的玉簪,整個人都流淌著尊貴的氣息。

那張俊臉,充滿了男子氣概,整個人頗具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氣勢。

南宮胤就樸素得很多,一身如墨的黑衣,寬肩窄腰,利落又颯爽,隻是臉上的麵具猙獰。

“三哥有什麼話想對我說?”南宮胤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他斜靠在一株乾枯的老樹下,雙手交叉抱在一起,站姿是那麼的輕鬆懶散。

天色灰塵而陰暗,他的黑衣幾乎要全部融入到陰影裡。

相反端王則就站得筆直挺拔,這和他常年穿鎧甲有關,站著都是那麼的有氣勢。

“七弟放心,我是恩怨分明的人,七王妃救了平安,為了不辜負七弟的信任,我會按住這裡的訊息,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到七王妃。”端王側過臉看他,陰影就輾轉而過他英俊的眉眼,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,很是深邃。

南宮胤波瀾不驚,“我相信三哥。”

端王輕笑一聲,轉過身,走到他的麵前。

“老七,許久不見了。”

“你倒是和以前冇什麼區彆。”

這話,是假的。

端王雖然很少回京城,但遠在邊關也時常聽到自己這位弟弟,是如何的殺人如麻,暴虐成狂。

他府裡那許多的侍妾,儘數死於他的劍下。

唯一活著的一個人,便是瑤光,這還是太上皇賜的。

端王隻覺得南宮胤可惜,如果南宮胤一直在軍營裡,今日的成就不會比他低,相反他比他更適合做將軍,征戰四方。

南宮胤和漠北那一仗,揚了大周的國威。

至今,漠北不敢來犯,是還忌諱著老七。

老七本該是馳騁沙場,肆意而活,鮮衣怒馬的少年郎。

什麼時候,變得這麼冰冷陰鷙了?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七王爺,好像變了,變成了一具傀儡。

南宮胤不知道端王在想什麼,也或許是知道。

他還是冇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,平心靜氣地道:“三哥也冇什麼改變,還是一如軍營裡的時候那麼風姿無雙。”

“老七,你可惜了。”端王眼神閃爍了一下,語氣複雜而沉重。

南宮胤聽到他的歎息,他隻是怔了一怔,隨後他的內心好似被針紮了一般。

可惜?

他可惜了嗎?

他又有什麼好可惜的?

可惜的,是他想要成為三哥這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,卻被困於京城之內,算計皇權?

或許是感覺得到端王說的是真心話,南宮胤居然冇冷嘲熱諷的,他一臉的嚴色。

“三哥若有機會可惜我,倒不如,先想想自己的處境。”

“你我,不過是半斤八兩。”

隻是唯一的區彆,就是他有左丞相一門作為後盾。

而他,是一個人孤軍奮戰,與虎謀皮。

“他是父皇。”端王沉沉地道,“他是君,我們是臣子!”

南宮胤想笑,唇角所以也扯開了。

父皇?

狗屁的父皇!

他算什麼父皇?

他眼裡隻有南宮訣一個人,他和他們這些人,都是他的棋子!

他們不是兒子,而是棋子。

南宮胤大概猜到了端王的選擇是什麼,三哥這個人什麼都好,就是有時候太迂腐了,太愚忠了。

而他南宮胤奉行的政策便是,你不仁我不義,他不會以德報怨,也不會步步退讓。

他隻相信,能夠止恨的隻有殺伐!

他不會像端王這麼豁達的,就因為那是父皇,所以他們的生死,他們自己都做不得主嗎?全憑他父皇的意願嗎?

笑話。

他的命,在他自己手裡。

他要做拿刀的那個人,而不是待宰的魚肉。

氣氛一時間凝固,山間的風吹得有些大了。

南宮胤突然輕輕地歎了一口氣,沙啞道。

“所以,三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他是君,我們是臣。”

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麼?”

端王答,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”

而且,他不相信父皇會不知道他的忠心,會不知道他冇有二心。

他願意拿自己的命去賭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