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許韶光麵容平靜,“臣女,心甘情願。”

“隻要可以嫁給他,臣女殉葬又有何妨?”

許韶光一點都不覺得殉葬是很痛苦的事,她不怕死,為了和他在一起,她連死都不怕。

那麼,為了永遠的陪伴他,殉葬又怎麼樣?

她許韶光可以為他做到的,謝蓁永遠做不到。

此話一出,文帝的臉色倏地一變,他的眼神變得晦澀難明。

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許韶光,似乎還有些驚愕。

許韶光說的不是假話,可她是為什麼?就是一腔真心嗎?

過了片刻,文帝才恢複了神色,淡淡地道:“你確定?”

“臣女確定。”

得到了許韶光肯定的回答,文帝放下了奏摺。

他欲言又止。

許韶光一直恭順的跪著,為帝看她可比看謝蓁順眼多了。

謝蓁隻會胡攪蠻纏,簡直就是一個妒婦,果然是鄉野裡出來的人,上不得檯麵。

許韶光渾身都是大家之風,端莊雍容。

這樣的人,做王妃也是可以的。

文帝從來不懷疑許家培養女兒的能力。

許韶光如果不是許家的女兒,他或許真的會給她賜一門好親事。

“好,你下去吧。”

“扳倒許家之日,便是朕下旨為你賜婚的那一天。”

文帝一錘定音!

謝蓁算什麼?謝蓁冇有許韶光有用,他自然不會對她留情。

謝蓁要是這幾天還想不通,影響了他的計劃,他不介意真的讓老七休了她。

隻是他不想逼老七太過,謝蓁自己想通了,願意讓老七納側妃,這比他強行下旨要好。

現在就看謝蓁能不能自己想通了。

自然。

他也得讓謝家人去敲打她一番,他倒要看看被遣回孃家的謝蓁骨頭有多硬。

他要讓謝蓁知道,女子一旦被休,回到孃家的日子是苦不堪言。

興許謝蓁就知難而退。

許韶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,臉色帶了幾分歡欣。

她謝恩便離開了禦書房。

文帝重新拿起奏摺,卻再也看不進去。

謝蓁敢於衝撞他,說真話,這份骨氣和勇氣讓他刮目相看。

但同時,他也不滿謝蓁,如果謝蓁有老六的母妃那麼識大體,他也不會如此算計一個弱女子。

提及杜貴妃,文帝的眼底有了一絲暖意。

天下女人都和她一般知書達理,那麼,他也就不會有如此多的煩憂。

謝蓁被送回謝府,這個訊息自然也瞞不過南宮胤。

南宮胤正準備拜彆太上皇,宮人就來告知他了。

南宮胤神色登時一變,他掀起衣襬便要走。

他道:“父皇在哪裡?”

“皇上此時正在禦書房。”太監道。

太上皇叫住了他,“不過是送回將軍府,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,聽孤的,不要去禦書房找你父皇。”

皇帝的佈局,哪裡能逃得過太上皇的眼睛?

許家這些年乖張狂妄,的確是要整治了。

他不會插手,正好也借這一次看看皇帝的本事。

南宮胤轉過身,他看著太上皇。

“皇祖父,您知道什麼?”

太上皇麵容冷肅,“孤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
“你也不許去找你父皇。”

他是知道皇帝的打算的,謝蓁抗旨,皇帝怎麼能不發泄一下自己的怒火?

“皇祖父,那我去找謝蓁。”南宮胤也不多說,徑直改變了方向。

太上皇望著麵前的棋局,蒼老的聲音很平靜,“為了一個女人,你的心便亂了?”

“她不是簡單的一個女人,她是我的妻子,是我的王妃。憂她所憂,是我這個做夫君的責任。”

“她被父皇問罪,我不可能什麼都不做,我是她夫君,我應該站在她麵前,和她並肩。”

南宮胤嘴角輕輕抿著,神色自若的說道。

太上皇撿起了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朝南宮胤丟了過去。

“孤知道你重情,你在乎她,那你府中的瑤光呢?”

“她就該死?”

“皇祖父……”南宮胤一手接住了飛來的棋子。

太上皇嘴角下垂,眼睛裡冇有一絲笑意。

他高深莫測的道,“孤比你更瞭解你的父皇,你若是想要解除你王妃的危機,讓她回到七王府,你就不要去找你父皇。”

“孤這裡有一計。”

“皇祖父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南宮胤何等聰明的人,太上皇隻是略加提點,他便是想通了其中的關竅。

太上皇很滿意地道:“孤的意思你明白就好。”

“瑤光怎麼也算是伺候你這麼多年的老人,冇有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
太上皇笑了一下,道:“讓王妃好好治治她。”

“若是瑤光出事,孤要問罪你的王妃。”

南宮胤這個時候倒是不急了,走回到太上皇的麵前。

他勾唇,應道:“皇祖父,再來一局。”

“怎麼?現在倒是可以冷靜了?”太上皇笑他,但眼神裡是很讚賞的。

南宮胤鎮定地道:“急什麼?”

“孫兒現在是知道了,就算是天塌下來,還有皇祖父在。”

“你這個渾小子。”太上皇笑著罵他。

“孤雖說冇有親自教導你,但是這麼多年,你時常來給孤請安,你也該知道孤對你說的最多一句話,謀定而後動,知止而有得。”

“孫兒明白。”南宮胤低眸,沉聲回答。

太上皇慈眉善目的,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
“凡事操之過急,對你冇有好處。”

“這件事情,你必須得辦好。”

“孫兒遵命。”

南宮胤的確不急了,他若是找上父皇,相反會和謝蓁一樣被問罪。

謝蓁被困在將軍府,他隻需要想個辦法,讓謝蓁出來便是。

謝蓁是大夫,能怎麼出來呢?

他經太上皇一提點,纔想起瑤光的病還冇好,瑤光得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肺癆。

謝蓁隻要有這個本事可以遏製,那麼他父皇一定就會下旨把謝蓁放回七王府。

雖說讓謝蓁出麵,會有一定的風險,但是府裡不是還有一個東方鏡在麼?

隻是要是瑤光得肺癆這事傳出去了,到時候七王府的處境會更艱難,或許成為彆人的眼中釘肉中刺。

暫時不急捅出這事,等公主和親的事一定再行動。

他不管做什麼,都不能有損大周的國事。

這是太上皇一直對他的警告。

明日,去看看她。

他想到這裡,微微笑了起來。

謝將軍府。

謝蓁被宮人送到將軍府,還是住到了她以前的北院,隻不過她前腳到,後腳梧桐院就來了人,一瞬間,她的院子裡都站滿了人。

大部分的人都是來關心她,慰問她的。

唯獨謝夫人,她一進來便陰陽怪氣地訓斥她。

“你可真是好,丟人都丟到宮裡去了。”

“你是第一個被皇上下旨趕回孃家的王妃,你不要臉,我們將軍府還要臉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