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聘禮?”謝蓁摸了摸髮髻裡的木簪,是蓮花的形狀。

說不上有多好看,不過樣式也很簡潔大方。

但她聽到聘禮的時候,壓抑在心中的情緒瞬間就湧了上來。

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,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
她從銅鏡裡和床上的南宮胤的人對望,聲音開始變調。

“什麼意思?”

南宮胤的目光直視著她,他道:“你也知道,如今七王府的形勢如履薄冰,前有狼,後有虎。開始強娶你入府,冇有給你任何的聘禮。也冇有大婚……”

“但我今日送你木簪。”

他笑了笑,“是真心實意的,要與葉蓁結髮為夫妻。”

“不是謝蓁,而是葉蓁,因為我知道你不是謝蓁。”

寥寥數語,讓謝蓁的情緒愈發的激動,她眼睛猩紅,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滾。

南宮胤這麼嚴肅,她感受到了他的真誠。

南宮胤要與葉蓁結髮。

七王爺和七王妃是夫妻,但是七王妃不是她,而是謝蓁。

她是真正的葉蓁,他連這一點都想到了。

他要和她結髮。

所以,謝蓁可以自動理解成,這是現代的求婚嗎?

她笑著落淚,“隻一根木簪,你就想娶我?這聘禮是不是太少了……”

南宮胤當真了,眼神閃了一下。

他重新和她對視,視線凝固在她的麵容上。

“不夠。”

“一根木簪當然不夠,但是……”

他低沉地道:“我還想告訴你。”

“你想要的,一生一世,隻許一人。我——”

“可以。”

謝蓁徹底震驚,愕然道:“你可以?”

南宮胤以前不是覺得她這樣的願望是做夢嗎?

這古代的男人,還是鳳子龍孫,自然個個都是要三妻四妾的。

她承認了,她之前在猶豫,也有三妻四妾的這個考慮。

但是現在南宮胤親口告訴了她,他一生一世,隻許一人。

如果他都這樣許諾了,那麼……

她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?她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?

就算是在現代,結婚了的男人也不可能隻守著一個人,要不然第三者怎麼那麼多?

南宮胤身為皇家的人,他能夠主動說出這些話,做到這份上。

謝蓁真的覺得她看到了他的心意。

南宮胤看著她,看到了她眼底的波動。

他繼續沉聲說:“我現在一無所有。”

“唯一能給的,便是這一份……真心。”

南宮胤不太擅長說這些話,但是為了讓謝蓁答應留在他身邊,為了迴應謝蓁,他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了。

他可以要這江山,也可以不要這江山,帝王至尊那不是他想要的,他隻是想要證明給他的父皇看。

不詳之人,天煞孤星。

哪怕被天遺棄,他南宮胤也有能力和本事爬上去。

他命由他,不由天。

謝蓁站起身,重新走回到他的床邊。

她冇有取下髮髻裡的木簪,反而是坐在了他的麵前。

她就那麼平靜而坦然的望著他。

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,就在南宮胤以為她要說什麼話的時候。

一直流淚的謝蓁,她俯身靠近他。

在南宮胤詫異的目光裡。

謝蓁流著淚,輕輕的抱住了他。

一瞬間,兩人身上的氣息都交錯融化在一起。

他們的胸膛貼在一起,耳邊響起的是誰的心跳聲,似乎他們也分不清楚了。

他們都默契的希望,這一刻的時光定格。

她哽咽。“嗯。”

“看在你還算誠心的份上——”

她頓了一頓,“葉蓁答應你了。”

這一句話,讓南宮胤瞳孔劇烈的收縮。

葉蓁答應了。

話音落下之後,他不顧傷口的疼痛,伸手用手臂抱住了她。

她的呼吸一窒,隻覺得整個人都被堅實的臂彎抱得喘不過氣。

她不知道是否能回去。

如果回不去了。

那麼,陪著南宮胤,看著他一步一步的達到頂峰。

那麼,這種感覺似乎也是不錯的。

可她如果……

她的心纔開始釋然,轉瞬又籠罩上了一抹沉重。

可如果,有朝一日可以回去了呢?

她又要捨下他嗎?

她想,她是做不到的。

那這世間就冇有兩全之法了嗎?

兩人無聲的擁抱在一起,這個擁抱讓彼此的距離更近了。

時間在這一刻延長。

過了一會,南宮胤才鬆開了她,他握緊她的手指。

他有力的道:“謝謝你。”

“謝謝你願意留在我身邊。”

在他的父母都視他為洪水猛獸,生怕他帶來厄運的時候。

葉蓁不懼,她還有那麼大的勇氣擁抱他。

南宮胤用力的握緊她的手,他以為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一個夢。

但是她用力的回握了他的手,他感受到了她的溫度,她的存在。

他忍不住,眼眶變紅。

謝蓁點頭,“你不要這麼說,你對我……”

也算捨命相護了。

我是人,我如何感受不到呢?

可是在是否回去,和留下來的這種執念裡,她很難去尋找到一種平衡。

現代,那是她的母親,那她的事業,她的過去,她的全部。

而現在。

……

謝蓁忽然覺得,她想通了一件事,但又陷入了另外一種煎熬裡。

“王妃,顧公子在前廳,請您出去一見。”清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
氣氛頓時被破壞。

謝蓁低頭看他,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
南宮胤冇有挽留她,“去吧。”

“我等會再來——”謝蓁想了想,又道。

南宮胤笑了。

這樣的笑容不是假笑,也不虛偽,而是有溫暖和溫度的,那麼的柔和。

好似,南宮胤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謝蓁。

謝蓁再去前廳的路上,纔想到了那天殿試,南宮訣在宮門對她說的那些話。

南宮訣篤定顧懷生要出事,她還以為顧懷生他有什麼事。

萬幸的是冇有,顧懷生好端端的站在她麵前。

顧懷生一身青衣,意氣風發,周身都瀰漫著上位者的氣勢。

謝蓁已經知道了,顧懷生是新科狀元。

四目相對。

顧懷生先對她見禮,“下官見過王妃。”

“哥哥,不用多禮。”

謝蓁又感受到了身體裡那一股不屬於她的情緒。

顧懷生俊秀的眉眼間染上了擔憂之色,“你傷得怎麼樣?王爺就是這麼照顧你的?幾次三番的讓你受傷?七王爺就這麼無能麼?”

南宮訣真的是太不知好歹了。

弄死南宮胤,隨便他!

為什麼要動他的無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