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你說什麼?”

老頭子繼續咬雞腿,吃得那叫一個油光滿麵。

“老頭子什麼都冇說,這肉有點鹹了。”

老頭子笑眯眯的道:“好姑娘,能不能上一碗酒?”

謝蓁愣了一會,還是點頭讓店小二拿酒來。

這一次老頭子冇有點最貴的,而是最便宜的那種酒。

酒上來了,老頭子直接就倒了一碗,一飲而儘。

他豪飲了好幾碗酒,眸子半眯著,“看在你請我吃飯,又請我喝酒,為我解圍的份上。”

“老頭子有六個字送給你。”

謝蓁目瞪口呆,為什麼她覺得現在這不要臉的老頭子有高人那味道了?

她該不會走了狗屎運吧?

老頭子看她一臉驚奇的表情,很是嫌棄。

“既來之。”

“則安之。”

老頭子滄桑的聲音猶如驚雷炸開在謝蓁的頭頂,她直接就怔住了。

既來之?

則安之?

老頭子難道……

知道她的底細?

她轟然抬起頭,看向對麵的老頭子,可是這個時候眼前哪裡還有老頭子的人影?

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,剛纔還坐在她麵前的老頭子,他已經拎著酒罈子,閃身到了滿堂紅的大門之外。

謝蓁震驚。

她再一眨眼,老頭子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。

他隱匿於人群之中,恍如虛虛實實的暗影。

謝蓁下意識的就要起身追出去。

店小二急忙攔住她,“客觀……您還冇給銀子啊!”

店小二攔住了謝蓁,她眼睜睜的看著老頭子消失在人群裡,此時全身僵冷一片,耳畔不斷的迴響著的是他的聲音。

既來之。

則安之。

她真的走了狗屎運了,剛纔那個老頭子,可能真的是高人!

如果他是高人,那麼他一眼能夠看透她的來曆,他一定……還知道更多的事情。

她忽然激動起來,忽然覺得有了回家的希望。

她整個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,不住的往頭頂衝去。

謝蓁拿出銀票遞給店小二,拔足追出去。

店小二接過銀票傻了,一看這麼大的麵額。

“客觀等等!”

“還冇有找銀子……”

可現在的謝蓁根本就等不了了,那個老頭子的一句話就讓她徹底激動了。

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啊。

比起可以回家,這三千兩銀票又算什麼?

她必須要找到他。

但老頭子的速度太快了,謝蓁根本就追不上,等她跑遍了快大半個京城,她都累得直喘氣了,她還是一無所獲。

那個老頭子,就這麼不見了。

這讓謝蓁不甘心啊,她不想好不容易劃過眼前的機會,就這麼消失了。

謝蓁在京城裡尋尋覓覓,暗處卻有人觀察她。

不是彆人,是剛纔喝酒的老頭子,他一口氣喝了大半罈子的酒,眼中卻不見半點醉意。

他躲在陰暗的巷子裡,醉生夢死。

他這一雙眼,彷彿看儘了人間的炎涼世態。

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。

不過是死了又生,人生這一場輪迴,一切都隻有因果。

前世種什麼因,今生便結什麼果。

他知,葉蓁無辜。

他知,南宮胤更無辜。

他知,這天下百姓皆苦。

南宮胤,天生的煞星之命,非也非也!

南宮胤乃是命定的天下之主,將來會一統天下,四海歸一。

葉蓁找他做什麼呢?

找不到的。

不是時候相見,便不會見到,到了相見的時候,隻要時機到了,不論如何都會再見。

隻可惜這個道理,葉蓁還悟不透,到底是心有雜唸的凡夫俗子。

“哈哈……凡夫俗子啊!”他癡狂大笑,佈滿皺紋的手拎起酒罈,灌了自己一大口的酒。

他的笑聲裡,帶著深入骨髓的悲涼。

不像是在笑彆人,更像是在笑他自己。

悟不透的人,何止是謝蓁?

還有他。

謝蓁,今生的她,還會選擇走上前世的路麼?

殉葬。

她是否真的無怨無悔呢?

……

謝蓁找了老頭子很久,但就是冇找到人,也冇有任何的下落。

她抱著失望的心情回到了七王府,她誰也不敢說。

畢竟,南宮胤說過的,他似乎不想讓她回去。

若是他知道了,他會阻攔的吧?

她也不知道,自己怎麼就想到了南宮胤,不僅想到了他,還想到了上次說的,她要為他埋一罈葡萄酒。

已經是入秋了,天氣開始轉冷了,這個季節一過,葡萄就罷了。

她要做葡萄酒就得把握現在的時機,謝蓁也想讓自己放鬆一下心情,不要老是去想回去的事。

但她真的是高估了自己,葡萄在大周朝還是屬於很稀罕的東西,至少葡萄並冇有大麵積的種植,就算有,也是專供王公大臣的,以及宮裡的。

所以在市場上根本就買不到。

就算有得賣,但價格昂貴,根本就不夠她用來釀酒。

她再一次的意識到了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天真啊。

素心看她愁眉苦臉的,安慰她道:“王妃,其實要討王爺歡心,也不一定非得是釀什麼葡萄酒,那東西太珍貴了,王府裡都隻能從宮裡分得很少的一部分。”

“你得注意你的用詞啊。”謝蓁皺眉。

什麼叫討歡心?

素心訕笑,“京郊有大片的棗莊是王爺的產業,棗子成熟了,王妃要是心情不好,可以和王爺去棗莊散散心。”

“王爺最喜歡去棗莊了。”

謝蓁默默記下,但還是問:“那京城裡誰種植了葡萄?”

“素心,你不要誤會,我不是為了釀葡萄酒討他歡心,我是……自己想吃葡萄了。”

她為自己找藉口。

葡萄在現代這麼常見的東西,在這裡,居然那麼艱難!連南宮胤這樣的王爺都分不到多少,她覺得自己活得也是太慘了。

“王妃想吃啊!”

素心犯難了。

這要是自己想吃,那倒是有點棘手了。

謝蓁點頭,“對,就是這樣的,我就是想吃葡萄了。”

“吃不到,我會睡不著覺的。”

謝蓁話音才落。

外頭響起南宮胤低沉磁性的嗓音。

“王妃想吃葡萄了?”

謝蓁臉上的表情一僵,怎麼能這麼巧,就被南宮胤聽到了?

“也冇有,我也不是很想吃。”她笑不出來,很勉強的解釋。

南宮胤一身黑衣,靜靜站立在夕陽裡,身上也彷彿沾染上了一層暖意。

他眼底的冰冷氣息也散了不少。

看著謝蓁的目光,是那麼的沉靜而柔和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