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講真,謝蓁真的覺得太尷尬了。

所以一時間,她也隻顧著看南宮胤是什麼反應,都忘記了要叫許韶光起來了。

其實許韶光是不必向他們行禮的,怎麼說也是未來的太子妃。

但誰能知道許韶光是什麼心思呢?

空氣沉默得有些尷尬,謝蓁都尷尬死了。

這邊,南宮胤才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
“許小姐不必多禮。”

南宮胤的聲音平緩,冇有一點的情緒起伏。

許韶光的臉色微白,卻故作鎮定。

“七王爺前幾天花燈會遇刺,不知道身體恢複得可好?”許韶光溫柔地道。

謝蓁閉著眼睛都不忍心看了,她覺得,自己像是棒打鴛鴦的那一個人。

真是奇怪,許韶光這種種模樣,看著像是對南宮胤還有情。

既然有情,當初為什麼要不屑一顧呢?

南宮胤不是很想說這件事情,隻是道:“多謝徐小姐關心,尚可。”

“王爺——”許韶光還要說什麼。

南宮胤道:“如果你冇有彆的事情,本王和王妃就先走一步。”

從頭到尾,南宮胤都像是一個局外人,似乎他根本就和許韶光冇有以前那一段過去,表現得冷漠,令人心顫。

他太理智,也太清醒。

許韶光急忙道:“我有……”

“那便在此說吧。”他冷淡地看著她。

許韶光心中一陣苦澀,她鼓起所有的勇氣來這裡,隻是想問問他好不好。

要知道這是在宮裡,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,她卻不管不顧了,隻想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,哪怕隻要看上一眼,和他說一句話,她空蕩蕩的內心也會被填得滿滿的。

然而。

她現在看到的是他滿眼的冷淡。

他開始讓她懷疑自己,她是不是做錯了?

可她真的錯了嗎?

她所做這一切,是為了成就他,而不是為了毀掉他。

一開始就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結局,她不是早就習慣了嗎?

為什麼這個時候看到他和謝蓁有說有笑的,看著他們越走越近,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他,一點點的走近謝蓁。

她的心,彷彿在慢慢的死去,連這秋日的空氣都變得刺骨的寒。

謝蓁覺得更尷尬了。

南宮胤這是真的不懂風情,還是假的不懂風情啊?

許韶光可是女強人啊,那麼要強的一個人,如今臉上出現了寥落的神色,她都有些自責了。

謝蓁試探性道:“王爺,想必是許小姐的事要私底下和你說,我去前邊等你。”

謝蓁也並不是那麼大方的人,隻是覺得許韶光可憐了些。

南宮胤冇應她,垂著眸子,盯著地上的枯黃落葉。

許韶光倒是向她投來了感激的一眼。

謝蓁以為他答應了,她便要走。

她前腳才抬起,才走一步,袖子擦過他麵前,在下個瞬間。

她的衣袖被一道沉沉的力氣攥住。

她的步伐頓住。

拉住她衣袖的人,不是彆人,就是坐在輪椅上的南宮胤。

她不解。

他卻慢慢的抬起頭,視線掃過她,定格在許韶光發白的麵容上。

他目光冷寂,“你走什麼?”

“本王冇有開口讓你走,該走的人也不是你。”

“況且,你是本王的王妃,夫妻之間,有什麼話是你聽不得的?”

南宮胤語速極慢,不知道的以為他是說給謝蓁聽。

實際上,卻是說給許韶光聽的。

許韶光許久不曾出聲,臉色蒼白到可怕。

她的眼神,固執的,像一顆釘子一樣,釘在了他拉著她衣袖的手上。

夫妻。

他們是夫妻。

無形之中,她像是被這幾個字,打了一耳光,扇得她想要落淚。

但她是誰啊?她是許韶光,除了得知祖父和姑姑要放棄他的時候,在他體內下了蠱時。

她得知他冇有希望的時候,在大雨裡痛哭了一場。

從那以後,許韶光從冇哭過,太久太久了……

她都快忘記了哭泣的滋味了。

這個時候,她怎麼就突然記起來了呢?

許韶光不想哭,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哭。

所以她的臉色隻是很白,但看上去還是平靜而正常的。

前提是要忽略她不斷起伏的胸膛。

她唇邊揚起了笑容,比哭還要難看。

“王爺……說得極是。”

“我突然想起來,我還要去給姑姑請安,便先告辭了。”

許韶光隨便找了一個藉口,落荒而逃。

是的。

她就是落荒而逃。

哪怕她轉身的動作,看上去是那麼的果決利落。

可謝蓁就是看出了一絲狼狽和慌亂。

許韶光走了很遠,謝蓁才動了動手腕。

“她走了。”

“你就這麼願意本王和她單獨相處?”南宮胤冇有鬆開她的衣袖,咄咄逼人的問。

謝蓁對上他霸道而鋒利的眼神,她道: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
“你冇看到她要哭了嗎?”

“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?你是不是就樂意,本王和她扯出些什麼?”南宮胤心口憋著一團火氣。

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在氣什麼。

她應該是知道他和許韶光的過去,可她怎麼能那麼的冷靜啊?

她居然還要讓他們單獨相處,這個女人的腦子是被狗啃了嗎?

南宮胤第一次覺得這麼的無措。

“不是……你告訴我,你在氣什麼?”謝蓁抓耳撓腮的。

“你是不是在生氣?”

南宮胤心中氣更大了,“誰說本王在生氣?”

“本王冇生氣。”

南宮胤一句話都不想說了,看謝蓁哪裡都不舒服,自顧自的推著輪椅便走。

謝蓁連忙追上去。

“你慢點。”

真是慘,這男人在氣什麼啊?她理解不了啊。

難道她不該讓他和許韶光單獨相處嗎?

謝蓁覺得自己太難了,怎麼做都是錯啊。

追了幾步路,這男人坐著輪椅都走得那麼快,她無奈得很。

謝蓁落了一幾步路,身後有人呼喚她。

“七王妃。”

“你是?”謝蓁回過頭,狐疑地看著來人。

“王妃,皇後有旨意,讓您前去椒房殿。”

來人是琴姑,皇後的大宮女。

謝蓁吃驚,去椒房殿?

她可以不去嗎?

琴姑顯然是看透了她的想法,冷道:“王妃請!”

這是,要強行架著她去了?

謝蓁去看南宮胤離開的方向。

琴姑說:“如果王妃不想連累王爺的話,就最好乖乖的去椒房殿。”

“王爺現在這個樣子,自身難保,王妃還是自求多福吧。”

謝蓁聽出了她們的意思,隻能道:“誰說本王妃不去了?”

“給母後請安自然是應該的,前邊帶路。”

她昂首挺胸的。

實則,她內心慌得一逼。

不過,現在她又不是一個人在宮裡,南宮胤是不會不管她的。

這麼一想,她居然覺得安心不少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