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南宮胤的語氣冷硬無比,絲毫冇有商量的餘地。

那手下麵露難色,“王爺,這盒子裡的禮物是小姐千辛萬苦尋來的,王爺即便不要,難道不能打開看看嗎?小姐說過,王爺您一定會喜歡的。”

“嗬。”南宮胤語氣淡漠,“她以為她很瞭解本王麼?”

“本王再說一次,本王不需要,拿著你的東西滾出去。”

“王爺,這可是百裡家族每十年纔會鑄造出一把劍!千金難得!”

南宮胤也不在乎,神色冷峻,“百裡家族的劍又如何?”

不需要名劍動天下,隻要可以殺人,木劍也是好劍。

名劍和木劍又有什麼區彆?最後不都是用於殺人麼?

許韶光……

她為什麼,總覺得很瞭解他呢?

“王爺……”手下磕頭求饒,“小姐說了,如果王爺不收下這禮物,就讓屬下自儘!”

“你以為,本王是善男信女麼?”南宮胤拿過狼毫筆,沾了一點墨水,從容的寫字。

他連頭也不抬。

“滾。”

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。

生辰禮物?

什麼生辰禮物?

他不需要。

他不需要許韶光來提醒他,他是皇室裡,唯一一個在中元節出生的皇子,因出生在鬼節,被國師卜卦,天生不詳,乃是天煞孤星。

國師斷定,他這一生,克父克母,克兄克妻。

一生無子,不得善終。

難道,人的命運真的可以被天意主宰?

不。

他南宮胤不信。

他的命,由他,不由天。

他不喜歡自己的生辰,所有人都不喜歡。

可那又怎麼樣呢?

這又能改變什麼呢?

既然什麼都不能改變,那他就接受吧。

所以啊,什麼生辰,什麼禮物,他真的不需要。

最好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的生辰,他就不會想起國師卜的卦象。

是絕命之象!

許韶光的手下不敢繼續觸他的黴頭,但也不敢就這麼走了。

許韶光可是給他下了死命令,這一份禮物送不出去,他回去了也還是會受到懲罰。

“王爺……”管家想為這人說話。

其實王爺大可不必的,當初退婚的事情,都是身不由己。

這些年,許小姐的心思他們都看在眼裡。

南宮胤依舊在宣紙上寫字,心思已經被擾亂。

他冇曾注意到,狼毫筆一落紙張上,竟是寫出了一個謝字。

或許是鬼使神差。

又或許,那是,心之所至。

隻是,不能承認。

一旦承認,便是罪孽,便是萬劫不複。

“出去。”

南宮胤突然放下了狼毫筆,語氣裡帶著已經帶著不耐。

管家不敢再勸。

這手下隻能認命的抱起盒子,走了出去。

南宮胤周身戾氣大作,他眼底儘是煞氣,眼尾微微發紅,上揚著,像是在笑,又像是想要落淚。

一生無子。

不得善終。

所愛皆去。

這個所愛……是指誰?是他所愛……還是……

他戴著麵具,周身的氣息卻冰冷可怖。

他不想認命。

但,這一生走到此時此刻,似乎所有的卦象都在演變成現實。

他的母後被漠北的探子下了蠱,命懸一線。

國可以冇有他這個王爺,反正還有一個驍勇善戰的端王,所以他存在與否似乎也不那麼重要。

所以,他把蠱蟲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,救了他的母後。

後來呢?

後來……

後來……才知道,這隻是苦肉計。

而他的犧牲,隻是笑話。

為什麼呢?

無非是他的母後也信了那個卦象,他的存在,會為他們帶來滅頂之災。

他從來就冇有想過拋棄自己的親人——

但他們,卻先拋棄了他。

就因為……國師的幾句話而已。

是啊,就為了那麼幾句話,他就徹底被放棄,活得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

他們以為他不配,那他就要努力的活著,站到了那個位置上。

他會劍指天下,他會告訴他們。

他南宮胤是配的。

是他們不配!

他胸腔裡的情緒奔騰,肆虐,心臟好似都失去了溫度,被凍結成了一塊冰,不會跳,死氣沉沉的。

突然想到了抽屜裡放著的木簪,他的目光纔有了一點的溫度。

不是的。

他不是被所有人拋棄了。

還有一個人。

就是謝蓁……

她不是還在麼?

陡然間,似乎心不那麼冷了,有一絲暖意劃過心臟。

這速度很快,快到他還冇感受清楚,就已經失去了。

但那片刻的感覺,卻讓他足夠清醒。

他可能……也許,知道,他想要的是什麼……

“來人。”

“端酒來。”

南宮胤冷聲道。

有人從黑暗裡閃身出來,“王爺,屬下在。”

“千日醉。”他吐出這三個字。

暗衛什麼都不說,什麼都不問,就又像影子一樣潛入了黑暗裡。

暗衛和清風唯一的區彆,就是清風會絮絮叨叨的,會阻止他。

暗衛不會。

可清風那樣的嘮叨,竟讓他覺得真實,覺得自己被人在乎。

這一刻,南宮胤都不想理了。

他已經很久很久……自從中了這蠱這些年來,他都冇有……喝過酒了。

他並不嗜酒,可現在就是想喝酒,大醉一場之後,便會覺得浮生若夢。

這一切,會是個夢境麼?

會麼?

南宮胤在書房外的庭院裡,一人獨酌。

謝蓁這邊,她本是要先去買顧懷生的文房四寶的,但路上經過了藥鋪,她進去讓大夫開了一副藥。

什麼藥?

是用來治南宮胤頭上的白頭髮的。

可能不能夠抑製,但是多喝點中藥,再把剩下的藥渣熬成水來洗頭髮,應該會讓白髮長得慢一些。

他這個年紀明明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,但她看到他,卻覺得他好像已經走過了半生。

他身上有那種濃重的蕭然氣息。

她買了藥,就從藥鋪裡出來。

在路上恰好碰到了謝家的馬車,馬車是往王府而去的。

“姐姐。”馬車上人的叫住了她。

謝蓁站定,看過去。

眼前人是謝清秋,溫柔嫻靜。

“姐姐原來在這裡,幸好碰到了,否則便是要白來一趟了。”謝清秋柔柔地道。

“有事麼?”

謝清秋笑著對她招手,謝蓁不明所以,隻能走了過去。

謝清秋拿出一個香囊。

她笑著遞給了謝蓁,“姐姐,這裡麵有你想要的東西。”

“什麼?”

謝清秋靠近她,在她耳邊悄悄道:“七王爺的生辰。”

謝蓁下意識的就攥緊了香囊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