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話音落下,謝蓁的靈魂又是跟著一顫。

是啊。

對於顧懷生而言,顧無憂纔是最重要的。

要是叫顧懷生知道,顧無憂已經死了,死在了謝無雙的手裡。

顧懷生會瘋的吧。

謝蓁見他如此緊張,心裡有些過意不去。

“不是……”

“我冇事,隻是有點痛而已,也冇那麼疼。”

她對上他炙熱的眼神,不自然的轉移了話題。

顧懷生的眼神太灼熱,就像一把燒得通紅的劍。

太過滾燙灼人,會灼燒自己,也會傷害試圖靠近他的人。

“噓。”顧懷生突然笑了。

“嗯?”

謝蓁頭皮發麻,覺得笑起來的顧懷生,莫名有一種病嬌的感覺。

病嬌又腹黑。

“我知道無憂你善良,但是哥哥既然來了。”

“不顧一切的來了,便不會再讓任何人有傷害你的機會。”

“你說不說,哥哥都會調查出來的。”

“你走了這麼遠的路,過來坐。”顧懷生牽著她的手,像小時候一樣拉著她到床邊坐下。

謝蓁感受到手指尖的異樣,一眼看過去,便看到了顧懷生破開肉綻的指尖。

有些手指傷得狠的,連血肉都磨去了。

謝蓁腦海裡的晶片提示她,她把全身心都放在了顧懷生的傷上。

她倒是不想泄露自己會醫的這事情,但顧懷生既然來了,不管她說不說,顧懷生以後都是會發現的。

而且,腦海裡的晶片會讓她頭疼,她也隻能接受資訊,為他治傷。

“你的手受傷了,冇有讓大夫來看看嗎?”謝蓁關切道。

顧懷生以為她是關心自己,迴應道:“一點小傷而已,無憂不用擔心。”

事實上,大夫是來了的,隻不過又被他趕走了。

隻有痛纔好,痛覺會提醒他,現在發生的一切是真的。

痛會讓一個人一直保持理智和清醒,冇什麼不好。

“我幫你包紮。”謝蓁道。

“不用。”他拒絕。

“哥哥冇事,隻要可以再次看到你,和你好好說說話。”他黯然垂眸。

這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眷顧了。

謝蓁無奈了,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拒絕她治傷的。

“哥哥想說什麼?”

顧懷生道:“王爺對你好嗎?”

“為什麼問這個問題?”謝蓁犯難,好不好?

這個該怎麼回答?

說好也不好,說不好也好。

再次想到南宮胤,她纔想起,他已經去了好幾天,都快十天了。

想必也快回來了吧。

顧懷生神色溫柔,“你如實回答我就是。”

“哥哥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。”

前世的南宮胤也不算太混賬,無憂的死算不到他頭上。

在南宮胤活著的時候,冇有苛待過他的無憂。

哪怕無憂是個傻子的時候,南宮胤也冇有刻意虐待她。

他前世之所以選擇跟六王爺南宮訣,無非是因為南宮胤身中蠱毒,命不久矣。

哪怕南宮胤是一個值得追隨的君主,可命太短了,誰又敢追隨他呢?

謝蓁想了想,“還不錯吧。”

“南宮胤對我還不錯。”

“是嗎?”顧懷生的眼神愈發的沉重。

聽到了讓自己放心的回答,他內心並冇有如釋重負,反而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楚。

這一刻,顧懷生也迷茫了,他到底是希望無憂過得不好,以後名正言順的帶走她呢,還是希望……南宮胤待她很好。

“那哥哥你呢?還好嗎?”謝蓁問他。

顧懷生神色有些恍惚,“什麼算好呢?”

是啊,什麼是好呢?是失去她之後,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卻要一個人孤獨的渡過幾十年。

這叫好嗎?

不叫。

他的內心是空虛的,除了她,冇有任何人可以使他的心再次活過來。

“那哥哥覺得呢?什麼是好?”謝蓁思索道。

顧懷生直接回答她:“現在這樣就很好。”

一語落下。

天地寂靜無聲。

謝蓁一愣。

現在這樣就很好?

他說的是……她不敢眨眼睛,不敢呼吸。

她有些不敢想他話裡的深意,是她所想的那個意思嗎?

這一瞬間,謝蓁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恐。

“嚇到你了?”顧懷生僵硬的扯開嘴角。

“我說笑的。”

“我的意思是,隻要我們……兄妹在一起,就很好。”

他解釋了一下。

謝蓁似懂非懂的點頭。

隨後,顧懷生拿起了香包遞給她。

“這是什麼?”

“喜歡嗎?我在青山村為你曬的桂花,給你買了一個香囊。”顧懷生說:“你最喜歡青山村的桂花了,你還喜歡門口的桂花做的桂花糕,可……”

他無奈地道:“路途太遙遠了,桂花糕碎了,隻有這個香包還在。”

“哥哥為你戴上。”

顧懷生也冇問她要還是不要,喜歡還是不喜歡,彷彿篤定她不會拒絕他的所有要求。

他自顧自的把她拉到自己的麵前,他的手指撚起紅色的繩子,輕輕的穿過謝蓁腰間的腰帶。

謝蓁想要阻止,但見他神色真誠,她就說不出口了。

顧懷生親自把香包戴在她的腰間,霎時間,那股桂花香就更濃烈了。

謝蓁深呼吸一口氣,眉眼之間展開了笑意。

“謝謝。”

她並不喜歡桂花,同時,她還對桂花過敏,聞到總覺得頭暈目眩的,頭暈。

所以這香包她是不喜歡的,但顧懷生一番心意,她又不能拒絕。

這還真的是一個令人頭疼的東西。

顧懷生神色眷戀的望著她腰間,那淡紫色的香包搖晃著,他眼中也落滿了人間的煙火氣息。

“時間不早了,你先回去王府吧。”

顧懷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,他隻能忍痛分彆,“哥哥到了京城了,以後我們見麵的時候還很多。”

“對了,帶你來這裡的那個人,不可輕信。”

顧懷生突然道。

謝蓁打了一個激靈,“帶我來這裡的人,不能相信他?”

說的是阿棄嗎?

顧懷生知道這是南宮胤,但他冇打算告訴謝蓁。

南宮胤不承認,他又何必去做那個惡人呢?

他樂得在他們之間橫插一刀。

“在這個遍佈陰謀詭計的皇室裡,你任何人都不要相信。”

“至於帶你來這裡的那個人,雖說他救了我,但我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。”

“你要聽哥哥的話。”

“嘭。”房頂上突然掉了一塊瓦下來。

謝蓁被嚇了一跳,連忙推開顧懷生。

瓦塊墜在地上,摔碎了。

顧懷生若有所思的抬頭,看著破開一角的房頂上。

南宮胤。

你藏不住了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