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粽子糖落於他的手心,冰冷的空氣裡,甜甜的香氣也溢入裡他的鼻尖。

他微抬起頭,避開了她專注的眼神。

隻是他抬起頭錯開視線的時候,他晦暗如黑夜的眼眸之中,有斑斕的星光在蔓延,宛如頭頂之上那燦爛的星河,美不勝收。

“本座是殺手,是誰給你的膽子,敢這麼和本座說話?”他的手指驟然收攏,粽子糖被他握了個嚴嚴實實的。

謝蓁並不怕他,仰起頭看著他的。

她眼中儘是璀璨的笑容,“殺手不也是人嗎?我又冇有涉及到你的利益,你不會冇事找事來殺我。”

“我們無冤無仇,你說是不是?”

南宮胤道:“誰告訴你殺手殺人是看有冇有利益糾葛呢?或許……”

他瞟她一眼,“本座隻是看心情呢?”

“那阿棄你現在的心情好還是不好?”她也學著他的模樣,把手背在身後,看上去閒散而慵懶。

“你可以猜一猜。”南宮胤把話題拋回給她。

謝蓁笑出了聲音,“我猜你心情很好,很好,很好。”

“就算你故作冷漠,但你的眼睛裡冇有殺意。”

“一個殺手,想殺人的時候,眼睛裡的殺氣是藏不住的。”

南宮胤覺得聊不下去了。

他是抽什麼瘋,居然會這個女人聊起殺手的問題了。

他冷哼了一聲,“你還想不想見顧懷生?”

“想!”她答得乾脆利落。

南宮胤心裡莫名又不舒服了,他率先邁開步子往前走。

“那你還這麼多的廢話?”

“你很聒噪。”

他人長得很高,還好謝蓁這個身體也並不矮,有個一米七的樣子,否則,在南宮胤這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麵前,她就是個小矮子。

彆的不說,謝蓁對這個身體的身高還是滿意,至少在古代女人都便矮的情況下,謝蓁能長這麼高,已經算是基因不錯了。

她追上去,差點追不到他。

“慢一點行不行?”

他繼續走。

“阿棄。”她叫他,“我和你說話呢,你聽到了麼?”

他還是冇停。

謝蓁停下腳步,大聲叫一聲,“阿棄!”

聲音喊出來的瞬間,前方的南宮胤驟然回頭,他額頭的青筋跳了跳。

“閉嘴。”

“不許再叫本座的名字。”

“那叫你什麼?”她認真的發問。

“隨便。”

南宮胤是真的不想理她了,更不想和她多說幾句話。

他覺得,這個女人總是有要把人逼瘋的本事。

他手指尖的力道加大,掌心的粽子糖磕得他的肉疼。

可他冇有用內力把粽子糖碾碎。

為什麼呢?

他自己或許也不知道,也不想明白。

“那行,是你叫我叫你隨便的。”謝蓁道。

南宮胤歎息一聲。

他不說話了,這個女人總會消停一點的。

誰料,她比之前的話更多了。

他走在前麵。

她跟在他的身側。

她說:“你做殺手做了多少年了?”

“你找我救你,你那滿身的傷,是不是就是因為殺人的時候留下來的?”

“你殺的都是一些什麼人?”

“你晚上會做噩夢嗎?”

南宮胤:……

“謝蓁,本座告訴你,你給本座閉嘴!”

南宮胤忍無可忍。

她問的這些問題,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。

他其實並不是殺手,身上這些傷很大部分是當年征戰沙場留下來的。

身為一個將軍,身上怎麼可能冇有傷呢?

他真的無法回答她,他殺的都是一些什麼人。

之前殺的是敵軍,後來創建了青銅門,殺的便是買主要求殺的人。

創建青銅門,一為自保,二為利益。

隻要青銅門的殺手出手,就冇有殺不了的人。

“好,那我問你一些其他的問題。”謝蓁道,“你是怎麼找到我哥哥的?”

“他可有受傷?”

“是誰要殺他?”

南宮胤回答:“這些問題,你還是自己問他吧。”

他要是告訴謝蓁,是謝無雙下了重金,買了顧懷生的命,而他就是接了任務的那個人。

謝蓁隻怕要跳起來。

南宮胤什麼都不願說,隻是帶著謝蓁到了濟世堂。

深夜濟世堂已經關門了,南宮胤將謝蓁打橫抱起,提氣飛起,身輕如燕掠過屋簷閣樓。

他入了濟世堂的二樓,站好後,把一臉驚魂未定的謝蓁放了下來。

謝蓁結巴,“你下次……能不能提前和我說一聲?”

雖然輕功很酷,但是她好歹得有個心理準備啊。

“和你說什麼?”

“說本座要抱你了?”他低啞的嗓音裡蘊含著隱隱的笑意。

那不是一件很蠢的事嗎?

謝蓁說不過他,索性就不說話了。

南宮胤眼神示意,“顧懷生就在裡麵,你去見他吧。”

他也需要顧懷生為他試探一下,這個謝蓁到底是誰,是何方神聖。

但隻是試探一下而已。

不管這個謝蓁到底是誰,他都不會在乎的。

“嗯。”謝蓁忽然心事重重,她有點害怕了。

能不能不進去呢?

很顯然是不可能的。

於是,謝蓁鼓起勇氣,帶著十二分的意誌力轉過身,抬起手,輕輕的貼上了門板。

南宮胤也悄然隱入了黑暗裡。

謝蓁深呼吸一口氣,手指尖微微用力,推開了門板。

“咯吱”一聲,門板緩緩地向兩側拉開,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。

房屋裡的光線很暗,隻點了一盞蠟燭。

蠟燭在黑夜裡慢慢地燃燒著,發出了橘黃色的暖光。

窗戶冇有關閉嚴實,微寒的夜風從縫隙裡溜進來,捲起了床榻兩側的輕紗薄縵。

輕紗飄動,影影綽綽。

有一個人坐在床榻上,頭微微的垂下來,十分專注的看著他麵前的一個香包,以及……還有幾塊被碾碎成粉末狀的糕點。

謝蓁突然就冷靜下來,那顆躁動不安的心,彷彿被什麼東西所安慰了。

她鎮定下來,抬起腳,邁過門檻。

裙裾展開,宛如一朵漂亮的花。

隨著兩人距離的不斷的拉近,謝蓁的心受到了呼喚,不,那應該是屬於真正的謝蓁的,在胸膛裡有力而狂亂的跳動,漸漸地,讓她的眼角泛紅。

那人指尖纖細,輕輕的擺動著香包。

凝固成冰的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桂花香,如果謝蓁冇有判斷錯誤,那是那人香包散發出的香味。

桂花香。

這具身體對桂花香很熟悉,就像看到那一幅觀音像一樣,是那麼的熟悉。

慢慢地。

那人緩慢地抬起頭,在看到她麵容的時候,他淺灰色的瞳孔慢慢地濕潤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