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話音才落。

她就又猛地咳出一口血。

身體小幅度的顫動牽扯到了傷口,她的手指才伸到麵具處,剛要揭下來,便重重的落下來。

後背實在是太痛了,她不知道是不是骨頭被砸碎了。

痛到她無法形容。

甚至,腦海裡晶片的滴滴聲都變得微弱,好似從遙遠的深淵裡傳來。

她無法集中意識,也就不能接受晶片給的藥。

南宮胤聽到她的話,臉色更難看。

她認出他來了?

不可能。

他根本就冇露出任何的破綻。

她是幻覺?還是……真的認出來了?

地上的南宮薄眼神也跟著一深,他看向南宮胤。

此時,南宮胤冇辦法顧忌這麼多,因為謝蓁說完這句話就昏迷在了他的臂彎裡。

他伸手抱住她。

她的身體宛如輕飄飄的柳絮,倒在他的懷裡。

直到手臂傳來了重量,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
“你的人呢?”他聲音冰冷。

“青裁——”南宮薄又喊了一聲。

這一次,青裁很快就跑了上來。

一看這樓上的情況,他的瞳孔都震驚無比。

很快,他反應過來了,連忙去扶南宮薄。

“世子爺!”

南宮薄擺了擺滿是鮮血的手,“去帶她離開這裡,回長樂殿。”

“讓皇祖母傳太醫。”

南宮薄的情況也不好,他堂堂世子之尊謝,現在全身發軟,連爬起來都做不到,像螻蟻一樣存活於彆人的腳下。

他從來冇有哪一次,像現在這樣希望自己可以好起來。

謝蓁為了救他而重傷,瘋撲過來當作肉盾。

她身上流的血,受的傷,都是因為他。

可他連抱自己恩人回去的力量都冇有,形同廢物。

青裁要去接謝蓁。

“我送她。”南宮胤可不想讓彆的男人抱謝蓁。

怎麼說,這也是他的王妃,是他的女人。

他還冇死呢。

青裁:“你?”

“你是什麼人?”南宮薄接過話。

“我是什麼人?”他玩味一笑,有些邪惡地低下頭,薄唇吻在謝蓁的額頭上。

“我是,她的人。”

他一字一句地說。

青裁和南宮薄看到他這麼大膽而放浪的動作,兩人吃驚了。

南宮薄眼中怒氣傾瀉,“住口!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?她是七王妃,是皇室的人,你膽敢輕薄她?”

“與你何關?”南宮胤丟回這句話,就把謝蓁打橫抱起來了。

“長樂殿?帶路,我送她過去。”他霸氣地道。

青裁目瞪口呆,看看南宮胤,又看看南宮薄。

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神秘出現,還救了七王妃?

難不成是刺客?

可就算是刺客,看眼前這情況,也是不允許他嚷嚷一聲的。

“世子,他是……”青裁惱怒。

南宮薄迫於無奈,答道:“青裁帶路。”

“今天的事情,不能讓任何人發現。”

否則,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。

南宮胤抱著人從窗外輕巧的飛躍出去,他明明還抱著人,但彷彿冇受到任何的拖累,就像是一隻輕巧的紙鳶,這個天空任由他翱翔。

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。

這個皇宮,困不住他。

他對南宮薄的話嗤之以鼻,今天的事情,是不可能隱瞞下去的。

一想起這個女人為了救被的男人而受傷,他心中儘是無名怒火。

要不是看在她受傷的份上,他都想把人丟下去!

她膽子倒是大。

長樂殿。

太後正在給觀音菩薩上香,就有宮人來稟她:“太後,七王妃重傷!”

“什麼?”太後神色愕然,急忙插上香便往殿外走。

長樂殿的偏殿裡,渾身是血的謝蓁已經被南宮胤放在床榻上,房間裡的窗戶關得死死的,所以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充斥著血腥氣。

太後一進去,差點被嚇得摔倒。

謝蓁在床榻上,南宮薄也一身是血,一臉焦急的對她說:“皇祖母,快請太醫來。”

“薄兒,你是不是受傷了?是誰傷的你?”

太後一顆心都牽掛著南宮薄,疾步過去,蒼老的手指向他的衣服。

“不是。”南宮薄低頭看了一下,“這不是我的血,是謝蓁的。”

“皇祖母,您快彆問了,請太醫吧。”

南宮薄幾乎不敢看謝蓁的後背,那是血淋淋的一片,鮮血把她的衣服顏色都染得看不出來了。

她的脖子上,也有血。

他看著,攏在衣袖裡的手不知為何在瘋狂的顫抖。

太後回了神,連忙喊人去請太醫。

隻要不是南宮薄受傷了,那就好——

等等……

太後眼角餘光掃過床榻邊的另外一個人,她的身軀又是一震。

太後的瞳孔緊縮,猛然揚起手,似是驚訝,又似是震怒。

她指著戴著麵具的南宮胤,粗啞的聲音道:“你你你!”

“你怎會在這裡?”

南宮薄一驚,頓時看過去,這神秘人衝出來救謝蓁已經讓他很驚奇了,可是看皇祖母這模樣。

似乎皇祖母也認識他……

可他是誰?

什麼人能讓皇祖母臉色大變?

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,太後來回幾個深呼吸平複了心情。

她冷厲道:“你跟哀家出來!”

“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?”

南宮胤站著不動。

太後的眼底怒意翻湧,不怒自威。

“大膽!”

“你是不是要哀家把你拿下治罪?”

南宮胤這才挪動了步伐,走向了太後。

他跟著太後一起走出去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驀然回頭,看著床榻上的謝蓁。

她正趴在床榻上,眼睛緊緊的閉著,一張臉毫無血色,那一頭青絲淩亂的鋪散開,背上是鮮血淋漓。

死女人。

你活該。

他在心中怒罵一聲。

但罵是罵了,可心裡還是這麼不舒服,甚至……連離開這裡都是不情願的。

為什麼呢?

她是為救彆的男人受傷的,關他什麼事。

早知道就不該救她,誰叫她逞英雄?自己冇幾斤幾兩不知道嗎?

他是讓她討好太後,而不是討好南宮薄。

她到底有冇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?

內殿裡。

太後沉著臉色屏退了宮裡的所有宮人,並且還讓心腹守在門外不遠處。

宮人才退下。

太後拍案大怒,“老七,你是不是嫌你的命太長了?”

“你最好是給哀家一個完整的解釋,否則——”

“你是不是要氣死哀家?你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對你下手嗎?”

太後的語氣開始很淩厲,最後,她雙眼泛淚光了。

南宮胤取下麵具,跪了下去。

“皇祖母。”

“孫兒知錯。”

“這事孫兒可以慢慢向您解釋,但謝蓁,她不能死。”-